先昏厚爱 - 05.就当用一本结婚证买个清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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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舒建国搓著手,绕著茅台走了一圈,老知识分子的清高这会儿一点找不见。
    “这酒市面上买不到,得供起来。”
    林淑芬紧紧攥著舒杳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脸上泛著激动的红光。
    “杳杳,你听见妈说话没?”林淑芬拔高嗓门,声带绷得紧紧的,“盛世地產的公子!老將军的孙子!张阿姨连族谱都快给我背下来了,人家诚意给得足足的。这门婚事,你爸我俩都同意!”
    舒杳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    疯子。
    这帮人全疯了。
    “我累了,洗澡睡觉了。”
    她用力抽回手,连鞋都没换,拎著裙摆直奔自己臥室。
    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。
    “咔噠”一声反锁上。
    舒杳靠在门板上,长出一口气。
    房间里亮著昏黄的壁灯,空气中瀰漫淡淡的晚香玉。
    舒杳踢掉脚上细高跟鞋,赤脚踩上柔软的羊绒地毯。
    把手里的包隨手扔在床尾,拉开衣柜,扯了一件真丝睡裙,转身进了卫浴。
    花洒开关扳到最大。
    热水从头顶猛砸下来,水流打在马赛克瓷砖上,瞬间腾起大片白色的水雾。
    舒杳脱下吊带裙。
    布料吸了水,顏色变得暗沉死寂。
    她隨手把它扔进脏衣篓。
    站在防雾半身镜前。
    镜子里映出一具年轻漂亮的身体。
    二十四岁的资本全掛在身上,皮肤白得发晃,肩颈线条平直,锁骨深,胸前饱满挺拔,腰身细得两只手能掐过来。
    不,贺錚一手就差不多能掐过来。
    视线往上,右边锁骨靠下的位置,有一道惹眼的红肿勒痕。
    舒杳伸手碰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    真疼。
    她皱紧眉头。
    舒杳挤了三泵沐浴露,在沐浴球上揉搓出绵密的白泡沫。
    泡沫涂抹满全身,热水冲刷,衝掉了一身黏腻的汗水和雨季的潮湿,皮肤被烫出一层粉红。
    十五分钟后。
    她关水,扯过一条宽大的纯白浴巾裹在胸前。
    推开浴室门,臥室里的冷气吹过来,激得她小腿打了个哆嗦。
    她走到梳妆檯前拉开椅子坐下,熟练地拧开身体乳,挖出一大块冰凉的白色膏体,顺著脚踝往小腿肚上抹。
    打圈,按摩,一点点往上推。
    她平时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极高,皮肤必须时刻保持滑腻发亮,身体乳和沐浴露是同一个牌子的,香味叠加,能在被窝里香一整晚。
    “喵——”
    脚踝突然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重重扫了一下。
    舒杳低头。
    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正绕著她的腿打转,毛色油亮,脸盘子圆,黄黑相间的花纹。
    “公主”。
    公主停下脚步,昂著头,一双圆溜溜的黄眼睛瞪著舒杳,尾巴烦躁地拍打著羊绒地毯。
    它脾气大得很。
    隨主人。
    饿了就要吃,多等一秒都要叫唤。
    “催什么催。”舒杳拿纸巾擦了擦手,踢拉著拖鞋走到墙角。
    拿了一罐金枪鱼肉罐头,拉开铁环。
    海鲜的腥味飘出来。
    舒杳嫌恶地捏住鼻子,把罐头倒进陶瓷猫碗里。
    公主立刻把头埋进去,喉咙里发出震天的呼嚕声,吃得头也不抬。
    舒杳坐回床沿,拿过一块干毛巾擦头髮。
    另一只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,点开微信,拨通了闺蜜乔乔的语音通话。
    嘟了两声,接通。
    听筒里立刻传来清晰的剥壳声和吧唧嘴的咀嚼声。
    “吃什么呢?大半夜的。”舒杳按了免提,把手机扔在被子上,自己盘腿坐好。
    “麻小。”乔乔吸溜了一口辣汤,声音含糊不清,“嘶……怎么,跟你家太子爷约完会了?”
    “约会个屁。”舒杳扯过一个抱枕垫在腰后,“贺家派人送定亲礼上门了,我爸妈疯了。满地的茅台和爱马仕,还有一对冰种翡翠鐲子,我妈现在看我,眼神全在放光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。
    过了几秒,传来可乐冰块晃动的声音,接著是响亮的打嗝声。
    “臥槽。”乔乔倒吸一口凉气,“大手笔啊!贺家这是铁了心要直接定下你,连恋爱步骤都省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想嫁。”舒杳指甲抠著抱枕边缘的流苏,“那人太危险,一身煞气。今天在路上,別人变道蹭了他的车,有个光头男下来骂街,他连手都没动,一个眼神过去,那光头就嚇结巴了,乖乖转帐修车。我觉得他身上肯定背过人命。”
    “那不废话嘛,人家干特警突击队的。”
    “所以我怕啊!”舒杳拔高音量,“这种男人脾气硬得像石头,万一结婚后吵架,他一巴掌能把我下巴打脱臼。我这么娇贵,受不了那个罪。”
    乔乔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。
    笑得直咳嗽。
    “舒杳,咱俩从小穿一条裙子长大,我给你理理现在的局势。”
    乔乔语气变正经了。
    “你今年二十四,你妈天天逼著你相亲。那些体制內的公务员、银行的经理、重点高中的老师,你看了不下三十个。哪个受得了你这臭脾气?”
    舒杳撇嘴。
    “我脾气怎么了,我花我自己挣的钱,我要求生活质量,有错吗?”
    “没错。但普通男人养不起你。”乔乔一针见血,字字往痛处扎,“普通男人买个几万块的包得肉疼半个月,普通男人要求你贤妻良母,生俩孩子还得天天给公婆做饭。你受得了?你去相亲那些男的,哪个看你的眼神不挑剔?”
    舒杳回想起上周那个银行副行长,嫌弃她涂红指甲油不端庄。
    她当时直接把咖啡泼在那男人的皮鞋上。
    心里一阵反胃。
    “贺錚呢?”乔乔问,“你提那些作上天的要求,他怎么回的?”
    舒杳脑海里闪过那个硬汉坐在对面,灌下一整杯温水的粗糙画面。
    “他说工资卡全交,家务他做,饭他做,猫他餵……我,他养。”
    舒杳越说声越小。
    “这不就结了!”乔乔猛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手机直响,“顶配提款机!而且还是个全能保鏢!”
    “你花他的钱,买你的包,养你的猫。他干特警的,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次家。这叫什么?”
    乔乔在那边兴奋地大喊。
    “这叫丧偶式婚姻的终极升级爽文版!老公有钱、长得帅、身材绝佳,还能无底线包容你!最关键的是,他不回家烦你!”
    舒杳愣住了。
    擦头髮的手停在半空,水滴顺著髮丝落在锁骨的红痕上。
    有点痒。
    “还有最重要的。”乔乔继续输出火力,“人家家是顶级军属大院背景。你一旦领了那个红本本,你就是贺家少奶奶。你嫁过去,直接降维打击,你妈不是天天和你那几个姨比较嘛,这不一招制敌了。”
    “你这也算是变相实现了財富自由加人身自由,拿一纸婚书换后半辈子的绝对舒坦,你亏吗?”
    理倒是这么个理……
    谁不想嫁个好人家呢。
    舒杳咬住下唇,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。
    她確实需要一个人形挡箭牌。
    挡住父母没完没了的催婚,挡住世俗那种“女人到岁数必须生娃伺候老公”的烂规矩。
    贺錚完美符合条件。
    不仅符合,硬体完全超標。
    男人有钱有顏的本来就不多,而且他还不干涉她,不管束她。
    只要她愿意,她依然可以做大提琴老师。
    各取所需,互惠互利。
    用一场算计好的婚姻,换取后半生的舒適圈。
    舒杳喉咙发乾,她舔了下红唇。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舒杳小声嘟囔,做最后的挣扎,“万一他真的家暴呢?”
    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!”乔乔破口大骂,“人家是人民警察!立功受奖掛满墙的!他家暴你干啥,就为了扒了自己身上那身差点和家里闹掰,才穿上的警服嘛?退一万步说,他要是真敢动你一根指头,你直接去省委大院躺在他爸车軲轆底下碰瓷。贺家丟不起那个人!”
    舒杳摸了摸下巴。
    在理。
    掛断语音。
    她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大床上,真丝睡裙滑到大腿根部,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。
    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。
    结。
    就当用一本结婚证买个清静了。
    这笔买卖感觉稳赚不赔。
    只要把他当成一个提款机室友,日子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。
    想通了这一层,舒杳翻了个身,抱住被子,嘴角勾起了一抹贼兮兮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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