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周怀瑾去了书房。
阿姨从厨房里出来,端著一碗煮好的汤。
“叶小姐,厨房我都收拾乾净了。煲好的汤在保著温,你喝的时候直接倒就行。明天我再来做饭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叶蓁蓁接过汤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甜甜的,比中药好喝多了。
她一口气喝了小半碗,整个人从胃里暖到四肢。
生理期,安全,还能歇班。
今天还吃了一顿美味大餐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书房的方向。
起身盛了碗汤,端了过去。
周怀瑾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摊著几份文件,手里握著一支钢笔,正在上面写批註。
“领导,这个是阿姨煲的汤。”叶蓁蓁把那碗汤放在他手边,小心地避开那些文件,“我手机上查过了,男女都能喝,补气血的。”
周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汤水,端起来尝了一口。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甜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太习惯的嫌弃。
“嗯,里面有红糖和红枣。”叶蓁蓁解释,“红糖补血,红枣养顏,您每天那么辛苦,也该补补。”
周怀瑾没接话,又喝了一口,把碗放下了。
“您还在忙啊?”叶蓁蓁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,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嗯。”
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
“写个任命书。南静县新一任领导班子,这几个人。”
叶蓁蓁接过那张纸,上面是一串手写的名字。字跡刚劲有力,笔锋凌厉。
她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——杨冠宇。
“杨冠宇?”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和不確定。
周怀瑾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我们学校有个特別厉害的学长,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。”叶蓁蓁盯著那个名字,脑子里开始翻找记忆,“他那时候考上了清大,是我们滨市的状元,还上了电视。”
“领导,这个杨冠宇是南静人吗?不会真是我们那个学长吧?”
周怀瑾看著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,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明天他来做工作匯报,你见到就知道了。”
叶蓁蓁却像打开了话匣子,说起了自己那个学长:“他特別励志,从小跟著残疾的爷爷长大,家里条件特別差,据说高中三年都是靠学校的贫困补助和奖学金撑下来的。但他成绩一直稳在全市前三,特別牛。”
周怀瑾靠在椅背上,看著她那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。
“我那时候才初三,我妈天天拿他的事跡激励我——『你看看人家杨冠宇,家里那么困难都能考上清大,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读书?』”叶蓁蓁学著妈妈的口吻,语气夸张。
“要不是他,我可能连县一中都考不上。”
“后来上了高中,每年开学典礼,校长都会拿他出来说一遍,那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。”
她喋喋不休讲著。
周怀瑾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还偶像?不就是个镇长,她迷成这样。
叶蓁蓁见周怀瑾脸色不是很好,以为自己打扰到他工作了,很识相地闭了嘴。
“领导,那任命书我明天上班就写。”
现在下班了,她才不要加班。
“您先忙著,我去楼上啦,有事喊我。”
她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周怀瑾看著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,想著她身子不舒服,也就没说什么。
叶蓁蓁噔噔噔跑上二楼,推开客臥的门。
好大一张床。
她一个飞扑,整个人砸进床里,舒服地打了一个滚。
刷了会儿手机,看到陈錚喊她开黑。
两个人组队开了语音,越玩越上头。
这一玩,两个小时就过去了。
周怀瑾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,揉了揉眉心,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他从书房出来,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吵闹声。
“哎呀你別抢我蓝!啊啊啊,我的蓝——!”叶蓁蓁尖叫著。
“你那2-8的战绩,拿蓝就是浪费。让你选辅助跟著我,你非要选法师。你瞅你那走位,栓条狗都比你强。”陈錚在那头损她。
叶蓁蓁气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谁让你不保护我?就知道打野!野区杀了你全家啊!”
“我发育不起来,就是你一直抢我野。”
“我发育是为了carry,靠你带得动?”
两个人隔著手机对战。
叶蓁蓁还在振振有词:“我现在法师练得可厉害了,一个大就能拿三杀!”
她半靠在床头,被子堆在腰上,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点。表情紧张而专注,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虚擬的战场里,连门被推开了都没察觉。
“啊啊啊不要!我又要死了——”她尖叫著。
“叶蓁蓁。”
一声低沉的声音,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
叶蓁蓁猛地抬头,手指还在屏幕上乱点。
周怀瑾站在床头,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眉心微蹙,薄唇微抿,目光落在她身上,冷冷的。
“几点了?”
叶蓁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。
十点零三分。
“还不睡觉?”
周怀瑾脸色阴沉,
“別玩了。”
叶蓁蓁底气不足地辩解:“这……这把还没打完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因为周怀瑾的目光越来越沉。
陈錚在语音那头听到动静,悄摸不吱声了。
“掛机坑队友,会被举报的……”叶蓁蓁小声说,手指还在屏幕上瑟瑟发抖地点著技能。
“快点。”
周怀瑾没有走。就站在那里,看著她的屏幕,等著。
像以前盯著她写材料一样。
叶蓁蓁的法师本来就不太熟练,现在有一个人在旁边盯著。她手忙脚乱地放技能,走位歪歪扭扭,该怂的时候衝上去,该打的时候缩回来。
最后,团灭。水晶炸了。
屏幕上弹出两个大字——“失败”。
叶蓁蓁垂头丧气地放下手机,还没来得及哀悼一下自己掉了的星星,周怀瑾直接把她从柔软的被窝里拖了出来。
“下楼去睡觉。”
叶蓁蓁赤著脚踩在地毯上,头髮乱蓬蓬的,她试图挣扎:“我在这睡就行,床这么大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周怀瑾的语气没有任何余地。
让她在这自己睡,指不定又熬夜偷偷干什么。
不管她,她能上天。
叶蓁蓁耷拉著脑袋,被迫跟著他下了楼。
又回到了楼下那间主臥。
那张床还是那么宽,被子还是那么软。但她的心情完全不同了。刚才楼上,她睡的是自由。这间臥室,就像上班。
周怀瑾掀开被子躺进去,侧过身,闭上了眼,冷冷甩下句:
“以后十点前睡觉。”
叶蓁蓁躺在他旁边,一脸不可置信。
十点?
这是什么老年人作息?她二十七岁,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,十点就要被关灯睡觉?
她翻了个身,背对著他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睡不著。
周怀瑾家的床垫確实舒服。不是那种软得陷进去的,而是软硬適中,刚好托住腰的那种。她翻来覆去地感受了一下,忍不住开口:“领导,您家这床垫挺舒服的,什么牌子的啊?我新房子那边也买一个。”
旁边没有回应。
呼吸均匀而绵长,像是已经睡著了。
叶蓁蓁又翻了几个身,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。那张在白天总是冷硬疏离的脸,在月光下,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。睫毛很长,鼻樑很高,薄唇微微抿著,眉心没有蹙著。
也没那么凶嘛。
叶蓁蓁色从胆边生。
她悄悄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。
他没动。
她的胆子又大了一些。手指从鼻子滑到喉结。
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悄悄钻进睡衣的下摆,一层薄薄的肌肉,不夸张,但线条分明。
指尖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和肌肉的弹性,还有呼吸时微微的起伏。
还挺好摸的嘻嘻。
深夜给自己谋点小福利,不错不错。
正美滋滋享受著。
“叶蓁蓁。”
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叶蓁蓁的手指僵住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“呵……领导,您没睡啊?”
周怀瑾睁开眼,侧过头看她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腹肌哈……”叶蓁蓁乾笑,“您身材真棒……”
周怀瑾抓住那只作乱的手,没有推开,而是带著它,继续往下。
“怎么不摸了?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,“不是挺爱摸的?”
叶蓁蓁的手指被烫到。
她的脸“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“呜呜领导,太晚了,该睡了——我困了,我真困了——”她语无伦次地求饶,试图把手抽回来,但他的手攥著她的手腕,根本逃不掉。
手都酸了,他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。
她最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再也不敢造次了。
那股特殊的味道,久久没有散去。
不作死就不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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