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如玉被忽然出现在怀中温热的小身子惊了一下,隨即將小丫头搂入怀中,下巴抵著她的发顶,轻笑:“小染怎么还没睡?”
不染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紧紧拥住顏如玉的腰身:“凉想面具酥酥,系不系?”
顏如玉身形微微一僵。
“凉,窝都听到了!凉不稀饭面具叔叔吗?”不染从她怀里抬起头,仰头看去。
顏如玉望向不染那双眸光熠熠的眼睛,微微一怔,又很快將小丫头拥入怀中:“你还小……”
可话已出口,鬼使神差地,她竟笑了笑,认真思考了一下后答道:“娘亲也不知道。”
不染又问:“那唐小將军呢?凉稀饭他?”
她虽然还不知凌姨姨总是提起的这个唐小將军是谁,但看起来,也是可能的爹爹之一。
这次,顏如玉却答得乾脆利落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娘和唐叔叔之间,从来都是兄妹之情,不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。”
“嘿嘿~凉,不染资道啦!”听了这话的不染心满意足,又往顏如玉怀中拱了拱,“凉,不染要碎觉觉了~”
说完,她拉起顏如玉的手放在自己背上:“凉拍拍窝碎觉觉~”
顏如玉轻笑,轻轻拍著不染的后背,哼著不知名的歌谣,看著小丫头迷迷糊糊地渐渐合上眼。
可她自己,却彻底睡不著了。
她忽然明白了小丫头这问话的用意。
一个不到两岁的小丫头,竟能將事情看得如此通透,可偏偏自己当局者迷。
……
第二日,一行人收拾行装,浩浩荡荡回了京。
马车才在武侯府门前停下,不染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,拉著寒星的手就往太师府的方向跑去。
“誒,小郡主!小郡主!”
“凉!我去找大哥哥!我给他带了礼物!”
顏如玉下意识要阻拦,可听了不染的话,又默默將拦在半空中的手收回,吩咐寒星给太师府带些庄子上的新鲜食材。
无论如何,萧凛川曾经对自己的帮助是真的。
况且……
前几日在庄子上时,或许真的是受环境影响,她整个人神清气爽,行事大气洒脱,竟乾脆利落地拒绝了当朝太师
可现在,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
只顾著当时痛快了,眼下只要一想到要再面对萧凛川,她就尷尬地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。
那可是萧凛川啊!
当朝太师萧凛川,权倾朝野,人人畏惧。
自己竟然拒绝了他。
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该说的、不该说的,她都说了。
日后悄悄避开些,待太师忘了,也就好了吧……
至於不染,她不知何时竟已与太子殿下建立了极深的友谊,总不能因为自己,斩断了小傢伙们之间的情谊。
罢了罢了。
她收回目光,对流云招招手:“流云,我们先回府。”
“郡主回来了,”顏忠迎出来时,看到流云面色红润的模样,不由眼睛一亮,“流云这是……已恢復了?”
流云忙不迭点头应是,甚至还在原地打了两拳:“忠叔不知,在庄子上偶然碰到了一位老神医,他给了些妙药,不仅我恢復如初了,就连凌夫人也说自己年轻了近十岁呢!”
顏忠目光扫过顏如玉,见她面色如常,立刻高兴笑道:“那敢情好!好了就行!”
无论原因是什么,郡主说是什么,就是什么。
一行人高高兴兴进了二门,顏忠低声同顏如玉回稟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,末了道:“郡主放心,府里一切都好。”
“忠叔辛苦,有你们在,我是安心的。”她笑著点点头。
只是方走到叠翠院外,便见陈嬤嬤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。
顏如玉心中一沉,知道这是有要紧事,便屏退了旁人,独自带著陈嬤嬤进了偏厅。
……
偏厅內,门扉轻轻合上,陈嬤嬤直言:“郡主,长公主殿下回京了。”
顏如玉端起手边茶盏轻轻啜了一口,面上却不见诧异,只点点头:“快到中秋了,也差不多了。”
长公主离京前往国寺祈福的原因,她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。
这位长公主,自小算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,一向骄纵跋扈惯了,无法接受陛下將对自己的爱分享给皇后娘娘,从前言语间对娘娘也多有不敬。
娘娘念著她终究是陛下的妹妹,这些年也多有忍让。
可三个月前那次,许是说得太过了,又被陛下撞了个正著,陛下一气之下便將人发配到国寺去了。
见陈嬤嬤依旧支支吾吾的,顏如玉微微侧头:“嬤嬤这是怎么了?可是出事了?”
陈嬤嬤重重嘆息一声:“长公主殿下对太师的心意,京中权贵皆知,可偏偏前些日子外面又传太师对您……老奴只怕,长公主此番回来,怕是要为难您的。”
“嬤嬤心细,”顏如玉是当真没想到这点,无奈摆了摆手,“也无法,公主殿下若真要为难,我们也只有兵来將挡,不用怕。”
长公主此人的脾气性子,她是略有了解的,若是她当真因为那些传言记恨上自己,那也確实是不小的麻烦。
“是,咱武侯府堂堂正正,自是不必怕她,只是要提前有个准备。”
顏如玉点点头,似是又陷入了深思中。
陈嬤嬤覷著她的神色,轻声道:“还有一件事,周心慧,没了。”
“谁?!”顏如玉猛地坐直身子,手中茶盏轻轻一晃,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在手背上,瞬间烫红了一片。
可她却浑然不觉,甚至將那杯盏握得更紧。
“郡主小心些!”嬤嬤忙上前接过那茶盏,一边小心擦拭著一边道,“因为人去得蹊蹺,周家和邓家也请京兆府过府验看了,京兆府那边结果给得倒是痛快,说是自縊。”
“自縊?”顏如玉却是不信的。
以周心慧的性格,怎可能?
况且距离那件事过去已经月余了,周心慧的身体都已恢復如初了,为何偏偏在长公主回京时选择自縊。
她颤抖道:“是……长公主?”
陈嬤嬤却摇头:“不知,老奴也命人私下查过,的確查不到异常,只是外头传过一些流言蜚语,郡主还是要警惕些。”
顏如玉明白陈嬤嬤的意思,眉心微微蹙紧:“外头说,她是因为被我告到京兆府,失了顏面,才走到寻短见这一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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