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,顏忠將清单上的东西一一备齐,一箱箱抬进了嘉禧堂。
且按照小姐的吩咐,顏忠只將东西送到院中,交接清楚,不多说一句,也不多留一刻。
最好是,能让老太太房中的人瞧见。
宋知予听闻顏忠將东西如数送来,心中最后那点不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蛇打七寸,看来这次,自己是当真拿捏了顏如玉的软肋。
赵广、吴铁山……这两个人,倒是有用。
“哼,早如此识趣,何必闹得这般难堪!”宋知予冷哼一声,將手中茶盏放下,昂首阔步地走到院中。
“宋郎,”见宋知予出来,陆婉婉忙扑到他怀中,声音娇媚,“宋郎果真厉害,顏姐姐身份再如何高贵,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,日后还是要依仗宋郎的。”
“顏姐姐肯將这么多宝贝献给宋郎,多亏了宋郎运筹帷幄。”
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断打量著院里的宝贝,实在是心花怒放。
宋知予被她夸得通体舒泰,大手一挥,豪情万丈地开口:“婉婉还喜欢这府里的什么,儘管说,只要是你看上的,为夫定会送到你面前。”
“宋郎此话当真?”
“君子一言,駟马难追!”
陆婉婉眼波流转,又故作羞怯地垂下头:“宋郎待婉婉真好,倒的確有一物。”
“何物?说来听听!”感受著怀中的柔软,宋知予大手摩挲著陆婉婉的后背,有些心猿意马。
“婉婉瞧见姐姐房中有一个白玉雕的『榴开百子』摆件,雕工精湛不说,要紧的是寓意好。”
“夫君,此物若能摆在咱们新房中,说不定也能沾沾福气,婉婉也好早些为宋郎开枝散叶。”
那摆件,陆婉婉也谈不上多喜欢。
只是瞧著玉质不错,顏如玉又摆在房中,定是她的心爱之物,便想著爭上一爭。
二来,她也想试试宋知予,试试他是不是对那个贱人余情未了。
宋知予闻言,眉心一蹙。
他虽是想掌控顏如玉,却未曾想过直接从她房中抢东西。
有些过了。
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,在陆婉婉的温声软语中,他又想到顏如玉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是,她的一切都该是自己的。
自己即將是武侯府的主人,她的一切都该由自己支配才是!
包括她的喜好,她的尊严!
“这有何难?”压下心中那点不適,宋知予立刻对一旁的小廝双喜挥挥手,“你,去夫人院中,將那个榴开百子的白玉摆件取来,只说是本將军要的。”
“是,將军!”双喜得了令,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。
陆婉婉见状,轻轻舒了一口气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。
宋郎果然在意自己,至於那顏如玉,不过是宋郎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。
她柔弱无骨地往宋知予怀中靠了靠:“宋郎,既然东西都送来了,堆在院子里也不像话,不如先让人抬到婉婉屋里,婉婉也好规整规整。”
“嗯,你看著安排便是。”宋知予志得意满,对陆婉婉自然有求必应,“你先安排,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。
陆婉婉只当他要去准备明日的大婚,心中又惦记著院中那些宝贝,只福了福身,將人送走后便开始招呼身边的丫鬟小廝上前帮忙。
……
外院帐房。
管家顏忠站在书案旁,看著李帐房將刚才送出去的那批物件的帐目一笔笔录入。
“顏忠!”宋知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將又一张清单拍在了桌案上,“还有这些东西,也一併清点出来,送到嘉禧堂去,要快!”
李帐房愕然抬头。
顏忠拿起那张清单,只一眼,手指便猛地收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,咬紧牙关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这清单上的东西,比先前的更为过分。
清单上已经不仅仅是贵重物品,甚至还有几样是侯爷生前惯用的心爱之物。
宋知予,简直禽兽不如!
顏忠胸中怒火翻涌,可脑海中却倏地想起小姐的叮嘱。
“他开口要什么,你便给他什么”。
顏忠依旧低著头,死死咬著后槽牙。
半晌后,终於將自己的恨意压了下去。
“是,老奴明白,”他面无表情地抬头,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將军放心,老奴会亲自带人清点,今夜便將东西送到嘉禧堂。”
看到顏忠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宋知予只觉得痛快极了。
什么三朝老僕!什么忠义之辈!在权势面前,还不是要乖乖低头?
“顏忠,你这老狗倒是个识趣的,”想起这老东西从前没少给自己脸色看,宋知予阴惻惻道,“早这么懂事,又何必让你家小姐受那些罪?”
顏忠身体一晃,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,却只將头垂得更低,没开口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见他如此,宋知予轻蔑一笑,转身扬长而去。
直到宋知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,顏忠终於撑不住,他后退一步,扶住一旁的桌子,大口大口喘著粗气。
“老顏!”李帐房忙上前扶住他,双目赤红地盯著宋知予离去的方向,“你又是何苦如此?那畜生分明就是要將侯爷、將小姐的顏面踩进泥里啊!我们……”
“老李,”顏忠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“这是小姐的吩咐,小姐让给,我们便给,只是,帐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“你放心!”李帐房忙伸手替他轻拍后背,“都记好了,一丝一毫都不差的!”
“嗯,”顏忠转头看向李帐房,拍了拍他的肩,“小姐既然早有安排,我们便等著,等著这些豺狼自食恶果!”
宋知予在前院逞了威风后,便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嘉禧堂。
只是刚步入院门,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在了原地。
那十几口大红箱子依旧堆在院中,却不似方才的竟然有序,甚至可以说,凌乱不堪。
而本该在房中养伤的宋母,正被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地搀著,立於院中,唾沫横飞:“麻利些!都搬到我的小库房去!磨蹭什么!你,轻些,这都是些宝贝,若磕了碰了的,仔细你的皮!”
陆婉婉则站在廊下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身旁的芳荷,半边脸颊肿得老高,五个手指印无比清晰,显然是挨了打。
宋知予皱了皱眉,上前一步:“这是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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