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箏让寒月送消息,消息没送出去,先得到了这个消息,也是一时无言。
对於这两人在书房……燕箏也是毫不意外。
她前世死后见得多了,听得多了,比这更刺激的数不胜数。
区区书房,还是很保守的。
“无妨。”燕箏道:“等著吧,晚些时候去递消息也一样。”
寒月犹豫了下,还是说:“太子妃,只怕这样的消息,对姜氏没有任何影响。”
太子多半不会在意。
先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。
姜盈盈的小动作,暗中做的各种手脚,甚至在九州清晏,过年这样的场合算计太子妃。
连带著整个东宫都丟了大脸,这些太子全都知道。
但太子不在意。
太子这些时日不仅宠幸了姜氏,甚至还对姜氏百般呵护,將她当成心肝儿一样疼著宠著。
寒月觉得,自家太子妃定然是早就看明白了这一切,所以当初才会找明王爷……
燕箏轻笑,“没有影响也没关係,都是一时的。”
赵珝,她太了解了。
如今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內,再加上太子刚刚得到姜盈盈,的的確確还处在新鲜期。
太子看姜盈盈自然一切都好。
但將来呢?
太子落难之时,想到一切事情都有姜盈盈参与,再想到姜盈盈的种种小心思。
太子还会惯著姜盈盈吗?
那必然不可能。
她如今所做的,不过是为未来落下閒棋。
时间自会证明一切。
太子从来就不蠢,很多事情太子都看得无比透彻,只看太子心里的想法。
“是。”
寒月没再多问,答应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燕箏想到什么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,道:“说起来,姜氏承宠以来,我还没给她与太子送礼物。”
“今日,你便一併补上吧。”
燕箏在寒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寒月应是,快步转身离去。
东宫书房。
太子与姜盈盈闹腾了半日,书房內一片旖旎。
事后,太子才对姜盈盈道:“孤尚有政事处理,你先回去。”
顿了顿,太子又说:“孤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
姜盈盈一脸的恋恋不捨,看著太子眼角眉梢俱是风情,“殿下,盈盈等你。”
姜盈盈离开后,自有宫人进门收拾书房內的一片狼藉,並打开窗户散味。
太子任由宫人为他清理。
他坐在轮椅上,心里却还想著方才的滋味。
姜盈盈……的確解忧。
他原本心情烦闷,如今却放鬆了许多,一身轻鬆。
太子刚清理好一切,关山便低声稟报了今日青梧宫的事。
听关山说,姜盈盈身子不適,却不想声张,用宫女的名义请了太医时,太子皱起了眉。
姜盈盈如今虽然没了侧妃之位,但好歹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。
身子不適请个太医而已,何必偷偷摸摸?
不过……他想到方才来的姜盈盈,容顏娇俏,极尽热情,怎么看也不像是身子不適的样子。
莫非,姜盈盈是故意在他面前偽装?不愿意让他发现?
想到这,太子询问关山,“她身子何处不適?”
关山低声道:“太医说,姜夫人身子康健,不过……姜夫人著重询问,是否有诊出喜脉。”
太子抿唇,沉默了。
他忽然想到,这几日他都待在书房,姜盈盈都没来找他,没说想他了。
今日请完太医,就说想他,来找他……
太子的心顿时像被堵住一样,有些说不出的憋闷。
姜氏,这是將他当成什么了???
太子黑了脸,看了关山一眼,没好气道:“出去。”
关山立刻离开。
但还没走到门边,就听到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进来。”
“再过两日,是裴老爷子的生辰。”太子道:“那日,孤会让明王拖住裴先。”
“那日,天牢的守卫定会鬆懈一些,正是动手的机会。”
“另外,你再暗中传信给天牢那边,让他们提前做些准备。”
“既然在天牢里不好替换,那就在天牢外替换。”
替换最好的自然是换小的,毕竟大的都露了脸,好认,一旦换人,极容易被察觉。
他要换出去的,便是王守民的外室子。
不管是谁,只要是王家血脉即可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关山不解。
太子道:“小孩子总是容易生病,更何况是在天牢,病都病死了,总不能还將人留在天牢。”
当然,他说的“病死”只是人为控制的结果,送些药进去便可。
“是!”关山明白过来,立刻应下。
太子点了点头,说:“去安排吧,另外,將明王叫来。”
王家的罪证虽然被他整理了一些,但他只整理了一些京城范围內的。
而王家作恶多年,所收受的贿赂自然不止在京城境內。
想到彻底查清,非一朝一夕之事,快则月余,多则两三月都有可能。
而有赵珵存在,一切进展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。
当然,太子对赵珵自然没有吐露所有计划,只是告诉赵珵,两日后拖住裴先,灌醉裴先。
让太子很满意的是,对於他的安排,赵珵一个字都没有多问,老老实实地应了好。
太子安排好这一切,才总算满意。
而忙完这一切,也差不多到了晚上。
太子喝了送来的汤药和药膳,默默地坐在书房。
“殿下。”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,“青梧宫来人,说姜夫人准备好了饭菜,正在等您。”
太子:“……”
他沉默片刻,道:“告诉姜夫人,孤有事,不能过去了。”
他现在不太想去见姜盈盈,心里难免有些別的想法。
太子的话刚说完,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了青梧宫。
他还是去青梧宫看看。
青梧宫。
太子是悄悄来的,並没有告知姜盈盈。
他到的时候,宫人刚將他的话稟报给姜盈盈。
殿內一片安静,姜盈盈没说话,只让宫人退了下去。
但太子脑中却不由地闪过姜盈盈一脸黯然失落的模样。
其实他仔细想想……姜氏也没做错什么。
姜氏也不过是想生下他的孩子,与他孕育子嗣而已。
这对一个女子而言,是很合理的事。
且因为刚刚为王家定下了延续血脉的策略,他自觉没什么问题,心里很有底气,心情也愉悦不少。
不过太子待了一会之后,还是离开了青梧宫。
姜氏虽然无错,但这样的小心思確实不可取。
他决定冷一冷姜氏。
就……明日再去陪姜氏吧。
她既想要孩子,那他应允也就是了,原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便是箏箏那边,近来十分温顺懂事,想来对此不会有什么意见。
次日,太子下午时分便让人给燕箏送了消息,说今晚不能回少阳宫陪她用晚膳,晚些时候更要宿在书房。
对此,燕箏也是习以为常。
让太子的人离开之后,燕箏只看向寒月,“去青梧宫了?”
她问的自然是太子的行踪。
寒月肯定地点头,“一切都在您预料中。您吩咐的事,属下都已经安排好。”
燕箏唇角轻勾,给了寒月一个讚赏的眼神,“做得不错。”
“这是您的信。”与此同时,寒月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,恭敬地递到燕箏面前。
燕箏接过。
赵珵虽然爱送信,但每次送来的信字数都並不多。
赵珵说的是后日裴家老太爷生辰,裴先需要去给裴老太爷祝寿,而太子让他去盯著裴先灌醉裴先一事。
当然,信里最后还做了总结,太子后日许会在天牢有所动作。
赵珵在信里也没有十分篤定,但他既然敢送信来,便证明他觉得此事可能性很大。
燕箏看完之后,心里也这么想。
她认真看完之后,照例將信处理掉,隨后看向寒月,“昨日书房那边有何动静?”
寒月方才也跟在燕箏旁边看了信,此时思索了片刻道:“昨日王爷来东宫之前,关山是离开了东宫。”
“关山暗中去了天牢。”
燕箏沉思片刻,“设法查清楚,他去天牢做了什么。”
燕箏觉得,这很重要。
“是。”寒月立刻应下,没再犹豫,转身便去调查此事。
与此同时,太子则是到了青梧宫。
已经冷了姜氏一日,他觉得也差不多了。
太子刚到青梧宫,便看到装扮一新的姜盈盈似是要出门。
但他提前打了招呼,所以无论姜盈盈怎么提出要出门,都没能成功。
此刻姜盈盈面上虽有点不开心,但更多的还是心里的忐忑。
她很清楚,她能离开青梧宫,都是仗著太子,若无殿下的吩咐,这些人断不敢如此拒绝她。
她心里忐忑的是,莫不是昨日她惹怒了太子?
否则太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特意交代这些?
可是,昨日她明明能感觉到,太子殿下对她的伺候很满意。
姜盈盈出门无果,最后只能走著沮丧地转身准备进门。
却在这时,一道声音响起,“盈盈出门,这是要去何处?”
这声音!
姜盈盈猛地抬头看去,看清来人,脸上立刻扬起笑容,嗓音娇软,透著几分委屈,“殿下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朝太子扑去,可刚动身,又停下了脚步,只眸光盈盈,用有些委屈的眼神看著太子。
“怎么?”太子看出姜盈盈这是在闹小脾气,却只觉得可爱,当即笑出了声。
看著她的目光温和里带著几分宠溺,“不认识孤了?”
姜盈盈轻咬下唇,“殿下昨日说了,来陪盈盈的。”
太子操纵轮椅往前,伸手拉住她的手,“孤这不是来了吗?”
“怎么?还生气了不成?”
姜盈盈嗔他一眼,“盈盈不敢。”
但她的模样看起来,分明就是有小情绪。
太子也不恼,心里更觉得这样的姜盈盈可爱率性。
他牵著姜盈盈的手往內室走,一边走一边道:“孤未做到的事,孤都会补偿你。”
姜盈盈眼中闪过精芒,刚进內室便蹲下身,伏靠在太子的轮椅上,仰头看他,“殿下此话当真?”
太子伸手攫住姜盈盈的下巴,“孤自是一言九鼎。”
“盈盈,只要你乖,你想要的,孤都可允诺你。”
比如,孩子。
只要姜盈盈想生,他可以让姜盈盈一直生。
而这话听在姜盈盈耳中,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意思。
她想要的……可是那个位置!
她伸手拥住太子,柔顺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,“殿下的话,盈盈记住了。”
“殿下可不要骗盈盈哦~”
来日,她自是要找太子兑现的。
太子勾唇,低头在姜盈盈耳畔道:“那,就看盈盈今日的表现了。”
这些时日,他才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快乐。
这种快乐,只有姜盈盈能带给他。
在这样的快乐里,燕箏什么的,早就被太子彻底遗忘。
当然,燕箏打从心底里不希望太子在这种时候也想到她。
怪噁心的。
当晚,燕箏吩咐寒月调查的事还没有线索,少阳宫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不是旁人,正是赵珵。
燕箏正在写信,看到赵珵出现,下意识將手中的信翻了个面。
她一抬眸,便看见赵珵將她这动作清楚看在眼里。
两人对视。
面对赵珵的眼神,燕箏面不改色道:“王爷怎么来了?”
赵珵十分自然地坐下,“本来是有些事想与太子妃细说,但方才一时不察,竟忘了要说什么。”
藉口!
燕箏瞬间明悟,赵珵这根本就是在表达对她刚刚动作的意见。
燕箏道:“家书,王爷也要看看吗?”
“可以吗?”赵珵立刻凑近燕箏,眼里全是明显的期待。
燕箏:“……”
她沉默地与赵珵对视,那表情仿佛在问:王爷以为呢?
赵珵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,他虽然……真的挺想看的,但现在还不是时候,他也不急,来日方长。
他道:“忽然又想起来准备说什么了。”
燕箏无语。
但她知道,能让赵珵亲自来,並且说这些话的事,一定与她有关是她在意的。
所以燕箏走到桌边,提起茶壶给赵珵倒了一杯茶,推到她面前,“王爷喝茶。”
赵珵唇角上扬,端起茶杯浅饮一口,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听说,箏箏在让人调查天牢那边的事?”
“王爷知道?”燕箏立刻明白了赵珵的来意。
赵珵点头,也没再卖关子,直接对燕箏道:“关山给了王家人一包药粉。”
“是给王家那个外室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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