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奴婢不知犯了何事,惹王爷如此动怒啊!”
赵嬤嬤的叫嚷声,自外间传来。
戚姝收拢了飘远的思绪,远远望向外间,凝神听著。
寧默怒喝一声:“赵嬤嬤,你胆敢毒害王爷,意欲何为,该当何罪?”
赵嬤嬤跪地,装得一脸困惑无辜:“奴婢冤枉,奴婢怎敢毒害王爷?还请王爷明鑑啊!”
毒害王爷?
她当然不敢,今日敢冒险给他下催情药物,全因太后命她助玉蕊娘子在王府站稳脚跟,也因她昨日在府中探听得知,王妃那丫鬟受罚的原因,是私自给王爷送了一碗汤。
而王爷与王妃,是那晚才圆房。
新婚这么久要靠一碗“汤”才圆房,说明王爷王妃原也没多上心,圆房后却成了恩爱夫妻。
说到底男人都一样,身子近了,心便也近了,既然王妃是靠这个手段得到王爷的疼宠,她便替玉蕊娘子效仿之。
谁让她出一趟门,脚伤便痊癒了?
没了留在王府的理由,她只得放手一搏。
鄔序坐在主位,不言不语,执笔在榻边矮几上写著什么,对她置若罔闻。
寧默厉声指控道:“你唆使玉蕊娘子给王爷送去下了药的甜瓜,万幸王爷未曾入口,反倒害得王妃误食中毒。赵嬤嬤,你以下犯上,毒害王妃,其罪当诛!”
“冤枉啊——!”赵嬤嬤扯著嗓子,言辞恳切道,“昨夜得知玉蕊娘子伤愈,奴婢今晨便去同王妃请辞,之后一直在客院收拾行囊,娘子去给王爷送甜瓜,也只是想同王爷道谢辞行啊!”
她顿了顿,小心翼翼添了一句:“而且王妃中毒,分明是吃了陆小郎君端来的甜瓜,与奴婢无关吶……”
这便是她见到陆恆要同姜玉蕊一道去送甜瓜,没有阻止的原因。
她当时盘算的便是,事成之后,若鄔序要追责,便往陆恆身上推,还能顺势將戚姝拉下水。
里间戚姝闻言,忍不住抬步迈出来:“我吃的那碟甜瓜,本是玉蕊妹妹要送给王爷的,王爷未尝,阿恆才端来给我,这些王爷皆可作证,嬤嬤何故要往阿恆身上波脏水?”
“奴婢万不敢给陆小郎君泼脏水,不过是如实陈情罢了。”赵嬤嬤早有说辞应对,更是一派无辜,“王妃莫要多想,误会了奴婢啊。”
戚姝面上再无平日那副温婉得体的笑意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嬤嬤若无此意便请慎言,阿恆没有理由给王爷下药。”
涉及陆恆清白,她一步不让。
“这……”赵嬤嬤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故作欲言又止,说道:“奴婢听闻,不久前王妃的丫鬟南枝也曾私自给王爷送了加药的汤,或许陆小郎君也是出於一样的考量,才做了错事……”
这些词本是她计划在姜玉蕊得手,鄔序问罪时,再藉由陆恆往戚姝身上引的词。
下药的事,她既做过一次,再做一次,也顺理成章。
戚姝顺著她的话,挑破她的用意:“嬤嬤是想说,是我授意阿恆给王爷下药?”
“奴婢不敢,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啊。”
戚姝笑了笑:“可此事若与嬤嬤无关,嬤嬤是如何知晓那甜瓜里有的药,与南枝那碗汤里的药是一样的??”
寧默先前的话里,只说了她们下药,可没指明下的什么药。
赵嬤嬤却也不慌,冷静应道:“奴婢在宫中多年,有些药自见惯不怪,王妃先前的反应,奴婢一看便知。”
许是见鄔序未发一言,態度不明,她愈发的从容,甚至试探道:“玉蕊娘子和陆小郎君出了客院到底发生了什么,奴婢也不知,不如把二位唤来说个清楚,也好还奴婢一个清白啊。”
她直到此刻,都没见到姜玉蕊,不知她眼下是何情形。
但昨夜她便与她细细对过说辞,陆恆主动提出同去送甜瓜时,她也叮嘱过姜玉蕊该如何应对。
只等姜玉蕊一来,她们便能一唱一和。
戚姝认可她的提议,转头看向主位的鄔序:“王爷可唤阿恆前来,问个清楚明白。”
她算是明白陆恆为何能如此轻鬆的截走姜玉蕊的甜瓜了,原来赵嬤嬤一早就计划著让他背锅。
鄔序这才开口:“不必了,姜玉蕊已经招认了。”
他放下笔,示意寧默將他刚写好的纸张,拿给赵嬤嬤。
赵嬤嬤並不识字,但一句“姜玉蕊已经招认了”令她心慌不已,懵怔怔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鄔序垂眼俯视她,沉声:“你的认罪书。”
自她进门,他一句辩解都未听,一直在写这份罪状。
寧默適时从腰间掏出早备好的印泥,连同认罪书一道递到赵嬤嬤眼前,催促道:“画押。”
戚姝亦有些惊讶。
他所谓的“先审”,竟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。
赵嬤嬤慌了神,跪地冲鄔序道:“王爷英明神武,怎能只听信王妃一面之言,而对奴婢的解释熟视无睹啊!”
鄔序掀了掀眼皮,唇角微动,像是听到了一句什么荒唐话:“不信王妃,信你?”
赵嬤嬤跪挪几步,躲开寧默地过来的认罪书与印泥,仰头望著鄔序:“奴婢知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篤,但也不能因此偏私,污奴婢清白,逼奴婢认罪吧?”
她身子因恐惧而发颤,却仍在垂死挣扎:“奴婢伺候太后娘娘多年,是奉娘娘之命才来的王府,王爷若私自处置奴婢,可有將娘娘看在眼里?此举传出去,只怕有损王爷英明。”
鄔序面色没甚起伏,示意寧默將认罪书与印泥收好。
赵嬤嬤自以为搬出太后,为自己博得转机,大口喘息:“谢王爷……”
鄔序抬手噤声,冷冷看她:“你是太后的人,確该由太后发落处置。”
他起身:“今日本王便隨你走一遭,且看太后会不会偏私於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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