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心情爱?嘴硬王爷又又又醋疯了 - 第46章 她会盼明月,夜夜高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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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大夫仔细查看了姜玉蕊脚踝的肿胀情况,又按了按几处穴位,问了她几句疼不疼,隨后取出银针,不疾不徐地施了几针。
    姜玉蕊起初还紧张得攥著扶手,几针下去,眉头渐渐鬆开了。
    约莫一刻钟后,秦大夫收了针,又取了一贴新调好的草药敷上,这才直起身,语气篤定:“好了,在这儿歇息片刻,等药性渗进去,一个时辰后便能下地走路了。”
    陆恆一愣,不禁脱口道:“可昨日我来问的时候,不是说得躺个两三天才行吗?”
    他出门前可说得信誓旦旦,想著让她在医馆躺个两三天,又没机会往王爷跟前凑,又能让表姐著手准备送她出府。
    结果她今儿个就好了,晚上能表姐能送她走吗?
    秦大夫看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的:“昨日你只拿了病症描述来,说她伤了快十来天了,依旧疼得走不得、立不得,老朽便按最重的情况估的,今日见了本人,伤势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?本就是寻常扭伤,好好將养几日便能痊癒。”
    “可我分明是按她说的来……”
    “阿恆。”戚姝適时唤住陆恆。
    情况显而易见,姜玉蕊早该好了,只是一直装得严重罢了。
    她没必要去揭穿,姜玉蕊到底是太后的堂妹,她会做足面上功夫,和气送她回宫。
    戚姝看向秦大夫,感谢道:“秦大夫妙手,多谢秦大夫。”
    姜玉蕊忍著心虚,忙出声附和:“我一定告诉太后堂姐,是秦大夫治好我的脚,娘娘一定会有重赏!”
    她脚伤確实没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严重,赵嬤嬤不许她好,她又爱拿伤作势,装著装著,自己都分不清真疼还是假疼了。
    秦大夫却摆了摆手:“不必,太后若要赏,赏给王妃便是。”
    戚姝不明所以的抬眸看他,无声问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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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何故对她这般敬重示好?
    秦大夫走到诊桌前,一边收拾银针,一边慢声道:“中原大定之前,老朽是个军医,有一回粮草断绝,军中疫病横行,那时还是军师的摄政王亲自带人上山採药,又连夜调配方剂,救了几百將士的命。”
    他似是回忆起了那段过往,收针的动作一顿,目光悠远,很是感慨:“那时王爷亦染上了疫病,却为稳军心,一声未吭,还將药材让给了老朽,对老朽说,伤兵多,大夫不能倒。”
    “老朽这条命,是那碗药换回来的,这些年时常会想起那一夜,王爷脸色青白,却还坐在营帐口调度药材,老朽想劝他歇一歇,可王爷却说,他本孑然一身,无牵无掛,但军中將士每一个都是家中翘首以盼的人,若以他一人之命,能多换几人活著回去、多换几家人团圆,便是他的幸事。”
    “后来中原一统,天下太平,京城里过惯好日子的人,没见过边关的风沙与刀剑,都道王爷冷麵铁腕,可边关的將士与百姓,人人都记著他的恩情。”
    秦大夫说完,朝戚姝郑重拱了拱手,“今日能替王妃身边的人看诊,虽不足报王爷当年恩情的万分之一,也算聊表寸心,若王妃与王爷日后有用得上老朽之处,老朽定当竭力。”
    满室寂静。
    戚姝眼睫微颤,眸底有光影浮动。
    原来秦大夫对她的敬意与示好,全是因为鄔序。
    什么“寧见阎王,莫遇鄔郎”,只怕都是那些心怀不轨的权贵的荒唐之言。
    他分明是皎皎明月,是云上謫仙。
    有他,才是大晋之幸。
    她生出些与有荣焉的骄傲,压著心里的触动,冲秦大夫得体浅笑:“我回府定如实转告,王爷若知晓秦大夫还记得军中旧事,定然欣慰。”
    秦大夫望著戚姝,眼底的敬意渗出温和的笑意,感嘆道:“真好,有了王妃,如今王爷出门,也有人盼他归来了。”
    戚姝懂得他言语中的深意,郑重且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她会盼明月,夜夜高悬。
    傍晚时候,一行人出了医馆。
    陆恆自行回了陆府,分別时欲言又止,心里很不踏实。
    姜玉蕊的脚就这么治好了,但今晚肯定是不会离开王府。
    她不会活蹦乱跳去缠王爷吧?
    他是不是又给表姐惹麻烦了?
    戚姝反倒淡然。
    姜玉蕊脚好的突然,但终归是件好事。
    她今晚琢磨下说辞,明日便名正言顺送姜玉蕊与赵嬤嬤回宫。
    当晚,王府。
    戚姝没有先行歇息,洗漱后,一直在外间等鄔序回来。
    怕似上回一样打瞌睡,便寻了一卷书来翻。
    鄔序一如往常地洗漱完回屋,见她坐在外间的灯下,步子微顿:“有事?”
    戚姝頷首放下书,起身迎上来:“阿恆今日寻到一位神医,治好了玉蕊娘子的脚伤,那位大夫……”
    顿了顿,她斟酌的用词:“是王爷旧识。”
    鄔序眉峰微动:“嗯?”
    戚姝略去了偶遇戚莞寧的事,將秦大夫所言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。
    鄔序听完,面上却没什么波澜,语气平平:“没甚印象了。”
    戚姝微怔。
    她本以为他会所有触动,那些生死相托的往事,被人记了这么多年,他该动容才是。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便也释然了。
    以他这般胸襟,救过的人又何止秦大夫。
    他大抵从不觉得自己在施恩,便也不会放在心上,更不在意旁人是否记得感激。
    是她以己度人,把他想得浅了。
    是以,她不再多说,绕回姜玉蕊的事,请示道:“那明日妾身著手送玉蕊娘子与赵嬤嬤回宫?”
    鄔序頷首。
    沉默了几息,见她没有下文,他淡淡问:“说完了?”
    戚姝短暂的犹疑,那句出了医馆便想说的话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:“是,说完了。”
    “睡吧。”鄔序转身,迈向里间床榻。
    两人躺下后不久,他的声音响起:“明日我在府上,忙完了与你一道送她们回宫。”
    戚姝不知他是不是怕她一人处理不好,但他愿意同她一道出面,这事便好办很多。
    她温声应道:“明白了。”
    她轻轻拢了拢被子,却没甚睡意。
    心里存了没说出口的话,总归是睡不踏实的。
    她等了又等,等到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后,方才侧过身,面朝著他的方向,在黑暗中轻声道出先前没有说出口的话:“日后王爷出门,我都会盼王爷平安回来。”
    他呼吸依旧平稳,像是已经睡熟了。
    她並不需要,也不想让他听见,免得他又疑心她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,她还得费神解释。
    情爱易逝,家人才是长久的。
    她只希望,他们能做彼此选定的家人。
    她说完便重新躺平,安然睡去。
    黑暗里,他侧臥的轮廓静默如常,只是呼吸的节奏,反常的更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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