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叫我诗雨姐。”
沈诗雨继续释放善意。
云蕎没法,只能喊了句“诗雨姐”。
又听她紧接著道:
“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我堂弟为人,虽然我也接触不多,但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,他不適合你。”
云蕎有些无奈。
又对陌生人这样掏心掏肺。
也不怕她把这段话转述给沈清。
要是真碰上个坏心的,把沈诗雨这段话说给沈清听,依著沈清那一家不好相处的性子,肯定是要来找沈诗雨麻烦的。
无意和她说太多,但又怕她不放心,云蕎最后回答:
“我知道了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闻言沈诗雨这才放心下来。
等云蕎收拾完,两人一起离开,前往餐厅。
路上,沈诗雨主动加了云蕎的联繫方式,再次提到有事可以找她。
云蕎知道她这句话不是客套。
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,她永远这么热心,善良。
到达餐厅时,云蕎还以为会碰见沈清那张討人厌的脸,没想到抬眼先见到的却是沈溯危。
他许是听到动静,所以抬眸朝她们“望”了过来,但目光没有焦距,且眼神也很平静。
云蕎见到他,才想起来刚才应该问一下沈诗雨,沈溯危是什么情况的。
不过已经加了联繫方式,过后再问也可以。
“其他人呢?”
沈诗雨率先问出云蕎好奇的问题。
云蕎有些诧异,转头看了看她。
三年过去,她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。
真的有几分“诗雨姐”的样子了。
沈溯危没有回答沈诗雨的问题,但是他身旁的人开了口:
“他们临时有事,不来吃饭了。”
沈诗雨皱眉,“这么巧,都有事?”
这次沈溯危身后的人没再说话,而是沈溯危抬眸“看”著沈诗雨:
“你要是有疑虑,可以亲自去请他们。”
沈诗雨一噎,朝他翻了个白眼,冷哼,“去就去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连云蕎都顾不上了。
云蕎在一旁,看了看沈溯危,又看了看转身离开的沈诗雨,满眼不可置信,如今沈诗雨竟然敢这样对沈溯危说话?
是因为他又瞎又瘸,所以不怕他了吗?
可沈诗雨不是这种会落井下石的人。
那问题肯定是出在沈溯危这边……
云蕎收回落在沈诗雨身上的视线,转而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。
正是十月底,海岛风大,他膝盖上搭著一条薄毯,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姿態看起来从容又安静。
虽然眼睛看不到,但许是感受了云蕎的视线,他开了口:
“你也要走吗?”
云蕎眸光微顿。
这句话说的,怎么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。
“其他人真的都有事吗?”
他垂下眸:
“可能是嫌我晦气,不想和我同桌吃饭吧。”
“?”谁敢嫌弃他晦气?
可他语气低落,神情落寞。
再配著这满桌子的菜,座位上却空无一人,只有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。
看起来,好像还真的挺像这么一回事……
“你要是想走的话,就走吧。”
他再次开口,语气温和,善解人意。
云蕎看著他,沉默了一瞬,最终还是没走。
她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今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。”
他勾了勾唇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顿了顿,“可惜我眼睛看不到,不知道都有哪些菜。”
语气带著遗憾。
云蕎想著桌上也就他们两个人,要是都不说话,也很尷尬。
正好,趁著这个话题,边说边吃,也能减少尷尬。
於是开始一一给他介绍桌上的菜。
才刚介绍到第二道,他忽然打断:
“你能不能坐近一点?”
似是怕云蕎误会,他又紧张解释:
“你离我太远了,我有些听不清。”
云蕎顿住,看了看这长桌,又看了看位於她对面,眼神没有任何焦距的男人。
最终还是妥协,换了个离他近一点的位置。
还没坐下,他身后那个刚才一直帮他夹菜的男人电话响了。
他戴著耳机接了一通电话,掛断后便一脸著急地同沈溯危耳语,不知道说了什么,很快跑开了。
偌大的餐厅,瞬间,就只剩下云蕎和沈溯危。
“他去哪儿了?”心里有些怪怪的。
“他有点急事要去处理,不用管他。”
云蕎欲言又止,她想说她才不是想管他。
而是,他跑了,谁给沈溯危夹菜?
不会是她吧?
正这么怀疑著,沈溯危果然开了口:
“不过能麻烦弟妹帮我夹菜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可能得再坐得离我近一点,麻烦了。”
还真是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啊。
要不是知道他瞎了,云蕎真怀疑他是在故意戏弄她。
云蕎第二次换座位,这次坐到了他旁边。
离得近了,云蕎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,和三年前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正有些恍神,忽听他悠悠开口:
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弟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。”
云蕎猛地打了个激灵,下意识就想离他远一点,可他又道:
“公筷在这儿,麻烦帮我夹一下糖醋鱼。”
“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?”云蕎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沈溯危惊讶:
“弟妹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?”
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云蕎,仿佛真的能看到她一般。
云蕎又慌又虚,虽然也知道他看不到自己,但被他的眸子直勾勾盯著,仍是不自在。
她別开视线,乾巴巴解释:
“我听沈清说的。”
“弟妹和堂弟关係真好。”
他眸光微深,泛著冷意。
可惜云蕎没看他,不知道。
“弟妹和堂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云蕎巴不得他赶紧转移话题,闻言立即接过这个话题:
“好几年了,我们是在国外认识的。”
“好几年是几年?”
云蕎回想了一下系统塞给她的信息,谨慎回答:
“快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幽幽地感嘆,“那是挺久的了。”
“是挺久。”
怎么回事,明明他失忆了,语气还很温和。
她依旧感觉到浓浓的压力……
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鱼。
“谢谢。”他谦和地弯了弯唇角,可在碗里摩挲了一阵,也没有夹成功那块鱼,每次觉得快要夹住了,鱼又打滑,掉了下去。
云蕎在一旁看得急死了。
见他眉宇间露出懊恼的神情,云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筷子就已经伸出去,夹住那块鱼递到他嘴边。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