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出村口,上了省道。
温暖暖靠在座椅上,手搭在肚子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閆知延聊天。
“老公,我似乎就订婚那一天,见过你爷爷奶奶呢?”
閆知延嘴角弯了弯,“是啊,不过老太太早就念叨你了,昨天还打电话问我,说你爱吃什么馅的饺子。”
温暖暖:“那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,你孙媳妇什么都爱吃,不挑食。”
温暖暖哼了一声:“骗人,你肯定说的是我爱吃三鲜馅的。”
閆知延没忍住笑出了声: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两人正说著,就看到了一个小路口,停著两辆三轮车。
车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鞭炮烟花,三轮车的旁边还插著几根竹竿,挑著长长短短的掛鞭,风吹过来,噼里啪啦地轻轻碰撞。
地上还摆著几筒礼花,包装纸上印著“恭喜发財”“年年有余”的字样,看著就喜庆。
温暖暖眼睛一亮:“哎,卖鞭炮的!”
閆知延也看见了,车速慢了下来:“老家里肯定买了,老婆。”
“再买点唄。”温暖暖坐直了身子,“我看梓豪玩得那么开心,我也想放,买点仙女棒啥的,晚上你给我拍照。”
“好,都听老婆的。”
閆知延打著转向灯,缓缓靠边停了车。
“你在车上坐著,我去买。”
“不,我也下去看看。”温暖暖已经动作利索的解开了安全带。
閆知延看了她一眼,没拦著,只是绕过去扶著她下了车。
腊月的风颳在脸上就像刀子,温暖暖一落地就缩了缩脖子。
閆知延就到她面前,把羽绒服的帽子给她扣上,这才揽过她的肩膀,走向摊子。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,裹著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,两手揣在袖子里,正蹲在路边抽菸。
见有人来了,他赶紧站起来,脸上堆著热情洋溢地笑:“老板,买点啥?我这都是刚拿的货,响得很!”
温暖暖弯著腰看地上的烟花,指著一个小烟花箱问:“这个多少钱?”
“加特林啊?八十。”摊主把烟叼在嘴里,弯腰拿起一个给她看,“能打四十多发,可漂亮了,小孩大人都爱玩。”
閆知延扫了一眼摊子上的货,问:“掛鞭有吗?”
“有有有,你要多大的?”
摊主走到三轮车那边,从车上拽下来几掛鞭炮:
“这是一千响的,这是两千响的,还有这个,五千响的,够你从村头响到村尾了。”
閆知延伸手掂了掂,选了两掛两千响的,又挑了几个加特林,窜天猴,一板摔炮,还有一些仙女棒。
“再拿一掛一千响的吧。”温暖暖在旁边加了一句。
閆知延看了她一眼:“要那么多?”
“好不容易过年,多买点,热闹,不是说过年放的鞭炮越响,来年日子越红火嘛。”温暖暖笑眯眯地说。
摊主一听,乐得嘴都合不拢,一边麻利地往袋子里装,一边说:“是啊,大过年的,可不就是图个热闹嘛!”
临走的时候,摊主还多送了两个打火机,还塞了一把呲花,说是“给孩子玩的”。
温暖暖搓了搓手,哈出一口白气:“好冷,快开车。”
閆知延將东西放进后备箱。
这才上了车,发动引擎,把暖风开到最大,伸手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捂了捂。
“还冷吗?”
“不冷了。”温暖暖抽出手,催促道,“快走快走,你妈该等急了。”
“好。”
半个小时后,车缓缓开进了——閆家庄。
温暖暖看向窗外,家家户户门檐上的红灯笼掛了一排,远远看著,像一串糖葫芦。
宝马x5最后在一扇朱红色的大木门前停了下来。
还没等他按喇叭,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一个头髮花白的妇人站在门口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似是等了很久了。
“老头子,快出来!知延和暖暖回来了!”
两个人刚下车,閆知延的奶奶就已经迎了上来,一把拉住温暖暖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:
“暖暖啊,路上累不累?冷不冷?快进屋,屋里暖和。”
“奶,不累。”温暖暖甜甜地喊了一声,“新年好呀,祝您身体健康。”
“好好好,奶好得很!”
话音刚落,一个精神矍鑠的老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,背挺得笔直,一看就是个硬朗人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棉袄,脚上蹬著一双棉鞋,笑呵呵地迎上来。
“暖暖来了?路上没堵车吧?”
“爷爷,新年好。”温暖暖笑著又喊了一声,“没堵车,开得挺顺的。”
“顺就好,顺就好。”
閆爷爷连说了两遍,目光落在温暖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,脸上笑的全是褶子。
閆知延站在一旁,也没閒著,把后备箱里的鞭炮还有年货一股脑的搬了出来。
温暖暖被閆奶奶护宝似的走进了屋里。
閆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:“来的正好,饺子刚下锅,一会就能吃饭了。”
温暖暖:“妈,那我一会可得多吃点。”
閆妈:“好,暖暖你去炕上坐会,现在正烧得热乎乎的呢。”
閆奶奶也在一旁附和:“对对对,上炕上炕,你这身子可不能著凉。”
閆知延这边搬完了东西,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閆爷爷走过来,递给他一支烟,閆知延摆了摆手:“爷爷,我早就把烟戒了,你自个抽吧。”
閆爷爷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好,不抽不抽,爷爷也不抽了,省得熏著暖暖和我重孙子。”
正房很大,屋里是一铺大炕。
炕上铺著崭新的碎花褥子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角落里还摆著一对绣著鸳鸯的红枕头。
閆奶奶先上了炕,拉开褥子底下的电热毯开关,又把一个靠垫塞到温暖暖腰后面:“暖暖,靠著,舒服些。”
温暖暖坐上去,炕面暖烘烘的,热气从底下慢慢渗上来,浑身的寒气一下子就散了。
“奶,家里可真暖和。”
“暖和就好,我还怕你觉得炕硬呢。”
温暖暖:“不硬,小时候就是睡这种炕,可舒服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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