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沿沿有点懵,瞪大眼睛,任晓航趴在肩头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手忙脚乱地拍著她的后背顺气,“怎么了?是祁屿欺负你了对不对?我去找他算帐!”
说著她就要往外冲,袖子都擼起来了,一副要去找人干架的小模样。
任晓航一把拉住她的手,眼泪落到初沿沿的手背上,温热。
“不要去,我自己能解决的,你相信我。”
是真的想通了。
初沿沿自己鼻头一酸眼眶也跟著红了,她张开手臂把任晓航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。
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脑勺,声音又糯又凶,“没关係的,天下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,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!不喜欢就不喜欢了,我们换个男人喜欢!
那个祁屿有什么好的,除了会打篮球长得帅一点还有什么,我们航子这么漂亮可爱,追你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!”
任晓航被她这一通哄逗得破涕为笑,“好,我换个男人喜欢,明天我就去找个比他帅的,让他后悔一辈子。”
初沿沿用力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擤鼻涕。
“对呀,换个比他更好的男人,气死他,以后我们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,让他肠子都悔青。”
任晓航现在的心情好了许多,经过云汐的挑拨和祁屿的无心伤害之后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沿沿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事,祁屿喜欢谁不是沿沿能控制的。
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朋友。
就算祁屿真的喜欢沿沿,那也是祁屿的错,不是沿沿的错。
沿沿对她好不好,她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任晓航深吸一口气,把不甘和伤心咽下去,带著点释怀的坦然。
“走吧,陪我去把戒指要回来,那是我花两个小时亲手做的,它不应该呆在不珍惜它的人手里。”
另一边。
祁屿坐在教室里懊恼不已,面前摊著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盖开著,刻著他名字缩写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。
他盯著被刻得歪歪扭扭却又一笔一划极认真的字母。
他往自己脑门上用力拍了一掌,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。
他真是个混蛋。
任晓航来到教室门外,深吸一口气。
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。
她大大方方走进去,径直走到他课桌前。
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桌面,声音清脆而冷淡,“喂,祁屿。”
祁屿正低著头,下意识把盒子往课桌抽屉里塞。
他站起来,对上那双还红肿著却毫无闪躲的眼睛。
心跳忽然漏了好几拍。
完了,她来找麻烦了。
他先开口道歉,声音里带著真切的懊悔,“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那天收的礼物太多了没来得及拆,我以为是別人送的。”
任晓航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是啊,每天给你送水送礼物的女生那么多,你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呢。”
祁屿连忙摇头,急得额角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不是这个意思,你別误会。”
她打断他的解释,伸出手摊开掌心。
“行了,把戒指还给我,我今天是来要回礼物的,不是来听你解释的。”
祁屿愣住了,嘴唇翕动两下。
“那不是你送给我的吗?怎么又要回去。”
“是我送的礼物,但是我有权利要回去!”
任晓航越说越气,眼眶又红了。
祁屿急了,从抽屉里拿出戒指直接套在自己左手食指上。
他晃了晃手掌,脸上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痞赖。
“不行不行,送了就是我的,你要想要回去就自己来取。”
任晓航气得伸手去抠他手指上的戒指。
指甲掐著他的指节往下拽,但祁屿故意使力把手指绷得死紧。
戒指嵌在他皮肤上纹丝不动。
他趁机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,她的手指凉凉的,还在微微发颤。
他低下头小声嘟囔,带著一丝委屈,“哪有这种人,送给我的还要拿回去,我以后天天戴著还不行吗。”
任晓航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要回礼物不成还被他占便宜。
她用力甩开他的手,后退几步。
“行,我就当餵狗了。”
说完转身跑出去。
祁屿想追上去,长腿刚迈开就被课桌旁边的椅子绊了个正著。
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揉了半天。
等他直起身来,走廊里早就没了她的影子。
他这下能明白白敘的困境了。
小女生是真的不好哄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食指上那枚戒指。
刻著他名字缩写的银色戒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光。
又看了看抽屉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扔的粉色信封和巧克力盒。
一股脑全部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任晓航哭唧唧地跑回初沿沿的座位,整个人往她身上一掛。
“他把戒指戴手上不还给我”
“呜呜呜祁屿耍无赖,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赖皮啊,还让我自己去取!”
初沿沿听完之后拼命压住嘴角。
这怎么听著有点曖昧呢。
嘴上说要要回礼物,结果被人家拉了手。
她拍拍任晓航的肩膀,“好了好了,明天再去要,我找几个人去威胁他。”
任晓航连忙摇头,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復下来。
“算了吧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反正以后不来往就是了,就当那两小时的手工课餵了狗。”
“好吧。”
...
云汐回家。
她推开防盗门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的。
葡萄果茶的紫色汁水顺著发梢往下滴,头髮上的珍珠发卡歪到一边。
几缕湿漉漉的髮丝黏在脸颊上,眼线早就晕开了。
黏糊糊的果汁顺著裙摆往下淌,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黏腻的脚印。
云海正歪在客厅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翘著脚玩手机。
游戏音效开得很大,劈里啪啦的枪声充斥著整个房间。
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,只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声,“姐,家里有没有吃的?给我来一点,我中午还没吃饭,饿死了。”
云汐没有动,手轻轻发颤。
她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永远在玩手机,伸手要钱等她伺候的弟弟。
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出来。
“你是成年人了!自己没有手吗!天天躺在这里打游戏,饭来张口衣来伸手,你以为你是皇帝吗!”
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。
他抬起头正想顶嘴,看到她这副落汤鸡一样的尊容。
他愣了一下,语气里不爽:“你怎么了?在外面受气了就发到你弟弟身上是吧,我又没惹你。”
云汐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进卫生间,把门用力关上。
她蹲下来,后背抵著冰凉的瓷砖墙壁,双手抱住膝盖,终於放声大哭。
她的哭声门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,混著淋浴花洒滴水的回声。
“初沿沿,你一定没好日子过的!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你占了…”
云海站在卫生间门外,手机揣进裤兜里,脸上的吊儿郎当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皱起眉头,嘴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几遍。
初沿沿。
是她的大学同学吗?
肯定是这个初沿沿惹他姐生气了,把他姐欺负成这个样子。
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那还不好办。
他在西海市混这么多年,狐朋狗友一大堆,找几个小混混收拾一个女大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。
他伸手敲敲卫生间的门板,不计后果的仗义和狂妄“。
姐,別哭了!哭也没用,你哭她她又不会掉一块肉,哪天我给你做一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,给你出气!看我不找人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!”
云汐还在哭,根本没有把他这番豪言壮语当成一回事。
她那个弟弟她太了解了。
高中没毕业就輟学在家,整天跟附近那帮染著各色头髮的混混在网吧里泡著。
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。
他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?
最多就是多抽几根烟,多打几局游戏,然后继续伸手问爸要零花钱。
她把脸又往臂弯里埋深几分,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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