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执渊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谈判话术。
如果她提出条件,他就用最优渥的回报来交换。
在这一刻全部失去用武之地。
他见过太多利益交换,习惯用筹码和条件来衡量人心。
但面前这个小女生用真诚把他所有的预设全部推翻了。
这段感情,就连家里人都没有认可过。
他的母亲在饭桌上明里暗里地反对,他的弟弟用尽各种方式想把沿沿拉回去。
任晓航给他第一个来自外人的祝福。
他垂眸,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阴影,眼中的坚冰化掉一点。
“谢谢你的祝福。”
任晓航不那么紧张了。
刚才被白执渊凌厉眼神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。
她端起柠檬水喝一大口,“哎呀不用谢!我觉得你跟沿沿更配一点,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地走下去!”
他抬起眼,融化的冰后面露出一片暖意。
“嗯,一定。”
话音刚落。
初沿沿推开玻璃门走进来,手里拿著他的钱包。
看到两人正面对面坐著说话。
她一脸笑意地在白执渊身边坐下来,钱包放在他面前。
歪著头好奇地问:“你们都在聊什么呢,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话了?”
任晓航立刻接过话头,双手捧著脸做花痴状。
语气夸张真诚:“沿沿,祝福你们!我刚才在跟白先生说,你俩是我见过最配的情侣,以后一定要长长久久地走下去。”
初沿沿开心不已,“就冲你的祝福,今天你吃什么都行,什么贵来什么,菜单上最贵的全点上,不用给白执渊省钱。”
任晓航一脸得意,拿起菜单翻开,手指直接滑到最贵的那一栏。
“那我可要吃穷你,这个澳洲和牛来一份,黑松露意面来一份,法式焦糖布丁来两份...不对,三份,我要打包一份回去当宵夜。”
白执渊也跟著在一边笑起来。
从心底漫上来,眉眼跟著舒展的浅笑。
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。
初沿沿和任晓航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天。
从学校的八卦聊到最近的综艺节目。
白执渊安静地坐在旁边,没有打断她们。
只是偶尔帮她夹菜、递纸巾。
牛排切成刚好一口一块的小块推到她手边。
...
吃完饭,任晓航站起身来。
“我就先走了,不打扰你们腻歪了。”
初沿沿拉著她的手腕不肯松,仰起头看著她,“我们一起去逛逛啊,附近新开了一家文创店,你不是一直想买那个手帐胶带吗?
我们可以一起逛,让他一个人在车里等。”
任晓航摇摇头,弯腰凑到初沿沿耳边,语气调侃:“不行,我得走了,你们一定要节制一点啊,你看你这个黑眼圈,都青成什么样了。”
初沿沿一把揪住她腰上的软肉,指尖轻轻一拧,把她拧得嗷嗷直叫。
“行了行了,你快走吧!”
任晓航一边揉著腰一边嘻嘻哈哈地推开玻璃门。
白执渊坐在座位上看著初沿沿和她朋友打闹的样子,满眼都是爱意。
她转过身来的,头髮蹭得有几缕碎发散在耳侧。
他伸手帮她把碎发別到耳后。
他希望能够看到她一直这样开心下去。
没有烦恼,没有眼泪,没有负担。
白执渊的手机在桌上叮一声响了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,发件人是喻沛。
他拿起手机点开。
“白先生,国外最好的脑科专家还在这里等著,他下周就要飞回日內瓦了,你们要来看看吗?
如果沿沿的恢復情况理想,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最新的神经反馈疗法。”
他微微蹙起眉心,拇指悬停。
虽然他自私地希望她永远都不会记起以前的事情。
永远都这样窝在他怀里叫他老公。
但这样对沿沿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。
她记不起自己的父母,朋友,同学。
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,构成她生命的点点滴滴。
不能因为他贪恋此刻的安稳就被永远封存。
初沿沿刚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他把手机屏幕按熄。
他收起手机的动作虽然依旧自然,眉心没有舒展,残留在眉宇之间。
她歪著头,带著调皮和审视的语气开口:“白执渊,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,是不是在外面养小三了?”
白执渊看著她这副吃醋的小模样。
心里忽然浮上一股莫名的暖意。
他被老婆在意吃醋了。
他伸手把她一把搂进怀里,“我连你都餵不过来了,哪有精力养小三。”
初沿沿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,仰起头,手指戳著他的胸口。
“那是谁,你给我看看,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收到一条消息,是女生对不对?”
白执渊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她掌心里。
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聊天界面,没有任何遮掩。
“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喻沛,她说有个脑科专家在医院里等著,是国外最好的专家之一,下周就要走了。
沿沿,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去看看,也许他能帮你恢復记忆,想起来以前的事情。”
他顿了顿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,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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