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顿时一脸敬畏地看向旁边的裴渊。
圈子里早有耳闻,这位青云观的裴观主,年纪轻轻,本事大得很。
多少豪门巨贾捧著真金白银排上半年,都未必能请得动他。没想到,裴渊本人不光会看风水,还精通金针,果然是高人!
儘管他们这节目暂且请不来凌央央,可现在有了裴渊,也很牛啊!
一旁,孙若曦、凌楚儿和雪檀也都换了乾净衣服,各自坐著休息。
凌楚儿迫不及待地从白樱手里抢过保温杯,拧开盖子,贪婪地大口啜饮。
带著腥气的茶汤滑进喉咙,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。
一想起井下看到的景象,凌楚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掉下去之后,她曾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傅宴宸。
男人立在细碎的光影里,平日里冷冽的眉眼,柔得像浸了春水。
还主动朝她伸出手,指节分明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。
她心跳得快要撞破肋骨,下意识闭了眼踮起脚,等著那只手落下来——
下一瞬,温柔尽数碎裂。
傅宴宸腕间寒光一闪,腕錶里弹出的薄刃锋利得晃眼,擦著她的脖颈就划了过去。
她甚至还记得,温热的血液沿著脖颈,向外喷溅的感觉……
凌楚儿猛地打了个寒战,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。
“小姐,没事的。”白樱在一旁小声安抚,“轮迴井下阴气重,最易勾出幻觉。
在底下,不论看见什么都是假的。咱们平安上来了就好,別往心里去。”
凌楚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,捧著保温杯继续喝水,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斜对面的雪檀。
这一看,就挪不开眼了。
雪檀换了身暗纹香云纱红裙,长发鬆松挽在脑后,鬢边垂著两缕碎发,衬得脖颈线条像玉一样莹白。
她刚补完妆,唇色明艷,眼尾带著点刚润过的水汽,一抬眼流转间全是风情。
那副模样,哪里有半分刚从井底捞上来的狼狈?倒像是来赴什么山间雅宴。
正在这时,几个穿著黑色制服、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,抬著几只精致的保温箱走了进来。
保温箱上印著一家京城顶级私房菜馆的logo。
打开来,一碟碟茶点盛在白瓷细碟里,雕花摆盘精巧得像艺术品;
当季的进口鲜果切得整整齐齐,冰糖雪蛤燉得软糯,装在恆温白瓷盅里;
边上甚至摆著便携香薰与真丝小盖毯。
处处细节,都精致到骨子里,明晃晃透著骄奢。
几个工作人员偷偷伸长了脖子看:
“这么快就送过来,这得动用直升机送吧?”
“人家背后有大佬捧,这点排场算什么。”
议论声飘进耳朵里,凌楚儿捏著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,眼底的艷羡快要溢出来。
做女人就应该像雪檀这样,找个最有权势的男人做靠山,穿金戴银,眾星捧月,走到哪里都有人捧著。
她如今虽瞧不上傅西洲那副性子,可真要是嫁进傅家当孙媳妇,往后的排场只会比雪檀更大。
就是……傅西洲要是能有傅三爷或金慕白那样的容貌气度就好了。
她还是更喜欢,容貌俊美、又气场强大的男人。
傅西洲比起那两个人,终究还是差了一截。
白樱顺著她的目光瞥了雪檀一眼,嘴角极淡地撇了下,眼底全是不屑。
为了这点浮名虚利,把后半辈子的福运提前耗在旁门左道上。
也就雪檀这种眼皮子浅的,还当是什么天大的好处,甘之如飴。
雪檀倒是大方,让助理把茶点水果分了,在场嘉宾和工作人员人人有份。
她端著一小碟金箔玫瑰饼,款步走到金慕白桌边,眼尾弯著笑:“金老师也尝尝,这家点心口味还不错。”
说起来,两人也算有过前缘——
前年金慕白拍的民国电影里,雪檀演过一个镶边女主角,戏份不多,也算合作过一场。
金慕白很给面子地接话道:“城南那家老字號?久闻其名,一直没机会试试。”
“那金老师快尝尝。”雪檀笑著把碟子放下。
金慕白伸手取了一块,却没有直接吃,而是转手將碟子递给旁边的凌楚儿和孙若曦,语气和煦又周到:
“你们也尝尝吧,雪檀老师一番心意,不用拘束。”
他动作自然,语气隨意,谁也没看出半分异样。
这时,裴渊和齐得胜一起走了回来,朝王建国微微点头:“都检查过了,没什么问题。”
王建国顿时精神一振,拍了拍手对著几位嘉宾拱拱手,话术圆滑又熨帖:
“各位老师,今天辛苦大家了!咱们待会补录一小段收尾,第一期节目就圆满结束了。
我知道今天出了不少状况,大家都受了惊嚇,但在座的每一位都特別敬业、特別配合,我王建国在这儿给大家鞠躬了。
咱们把最后一个环节录完,给观眾一个交代,也给今天画一个漂亮的句號。辛苦各位老师了!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安抚了眾人,又给足了所有人面子。
时隔一个小时,中断的节目直播终於恢復了信號。
画面亮起的剎那,弹幕像开了闸的潮水般瞬间铺满屏幕。
【我去?终於活了?我都准备打110报失联了!】
【刚才什么情况啊突然黑屏?节目组不解释一下?】
【刷到路透说有嘉宾掉轮迴井里了?真的假的?人没事吧?】
【这轮迴井到底有啥名堂啊吊我一小时胃口,节目组没有心!】
王建国站在镜头前,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笑:“观眾朋友们,让大家久等了!
刚刚山里突发极端天气,信號基站受了影响,直播才被迫中断,让大家担心了,实在抱歉。
不过咱们老话说得好——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
刚才这点小意外,反倒让我们的嘉宾找到了轮迴井的真相。”
他侧身让开位置,镜头缓缓扫过在场几位嘉宾。
【等等金慕白怎么换衣服了?之前不是黑衬衫吗?】
【我靠你们看他手腕!那是针灸的针?他身体不舒服?】
【慕白哥哥脸色好差,是不是发烧了?真难受就別录了,我们哥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!】
【雪檀老师看起来气色好好啊!这皮肤白得发光!】
【对比太惨烈了吧 ̄□ ̄||凌楚儿跟孙若曦站旁边跟俩蔫豆芽似的,好普!】
【这就是素人和顶流女星的壁垒啊,雪檀老师可是內娱出了名的生图顏霸!】
【……只有我觉得孙若曦不对劲吗?她眼睛直勾勾的,半天没眨过眼,好诡异】
王建国站在几位嘉宾中间,对此毫无觉察:
“现在,就让我们把镜头给到今天的主角——轮迴井。”
镜头缓缓推进,对准那口爬满青苔的古井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孙若曦猛地弹了起来,脖子像无形的线拽著,脊椎骨发出“咔噠”一声脆响!
她抬起头,脸上的皮肉像是不受控制般扭曲著,眼白大面积翻起,整个人透著一股非人般的诡异。
王建国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厥过去。
合著刚才二十分钟白协调了?
好不容易把直播拉回来,你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给我整这齣?
他刚要迈步上前,裴渊脸色一沉,反手把人往后一拽,指尖夹出一张明黄符籙。
他口中低念了一声道门敕令,手腕一振,符籙带著一道凌厉的金光直飞出去。
不偏不倚,“啪”地贴在了孙若曦的额头上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轻响,明黄色的符籙边缘捲曲,冒起淡淡黑烟。
孙若曦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脖颈以一个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向后仰著,死死盯著裴渊,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在场工作人员齐齐倒抽一口冷气,连退了好几步。
唯有几位摄像大哥不敢动,手也不敢抖!
开玩笑,真抖一下机器摔了,他们一年工资白干!赔不起啊!
齐得胜手中桃木剑一个剑花翻过,剑锋凌厉,刺向孙若曦身后的某处虚空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桃木剑擦过孙若曦的头皮,没入她身后的土地。
剑刃上似是缠住了什么细微红影,在日光下微微扭动,却被桃木剑死死钉住,挣脱不开。
王建国看得目瞪口呆,腿肚子都有点转筋。
【我去!齐道长这一剑好颯!】
【颯什么颯?剑再偏一点就伤到人了!节目组这是为了收视草菅人命!举报了!】
【你们没看见剑刺中东西了吗?还是只有我能看到!】
【剧本!全是剧本!节目组请的演员罢了】
【谁家剧本搞这么大?孙若曦那脖子仰的角度,你来做一个我看看!】
【如果这是演的,建议孙若曦直接去拿奥斯卡】
【有没有学医的出来说一下,正常人脖子能弯成这样吗?】
齐得胜走上前拔出桃木剑,心里稍稍鬆了口气。
这一剑斩下的虽是血母的一缕分魂,但对婴孩鬼来说,却已经足够了。
借著宽大的袖袍掩盖,他將那缕分魂装进事先备好的小瓷瓶,收入袖中。
现场,工作人员比观眾慌得多。
观眾隔著屏幕看得刺激,弹幕刷得飞起,不少人都坚持认为这是剧本——
综艺节目嘛,总要加点戏剧衝突,请几个道士装神弄鬼,也是常见套路。
唯有在场的人心里清楚——
这根本不是什么剧本!是实打实的撞邪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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