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焰黑著脸摔了滑鼠,屏幕上还停留在“排位赛失败”的界面。
被家里一堆破事搅得没了手感,这会儿连跪五把,气得他都想直接卸载游戏!
“焰哥,彆气了!”发小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,一脸兴奋,
“新开了一家古堡改造的实景恐怖本,据说全是真道具,刺激得很,走唄?”
凌焰本就爱冒险,什么刺激玩什么,闻言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一进门,大厅墙上贴满了往期剧本的海报,红黑配色,血浆效果做得夸张又逼真。
凌焰隨手扫了一眼,目光在其中一张海报上顿住了。
海报上画著一个被锁链吊在半空的人影,四肢扭曲,背景是一座黑漆漆的古堡。
他盯著看了几秒,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。
换作平时,凌焰根本不会在意这些,跳伞蹦极深潜他哪样不敢,几张破海报能嚇著他?
可今天口袋里揣著那张符,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。
“焰哥,站那发什么呆呢?”朋友在门口催他。
另一个染著灰棕色头髮的男生靠在吧檯边,拿手机刷著群消息,忽然抬头看了凌焰一眼,笑的意味深长:
“哎凌焰,你家那个山里来的妹妹不是很会装神弄鬼吗?你肯定被她传染的胆子变小了!”
凌焰翻个白眼:“我妹是学霸!云溪省高考第一名!你们少他妈瞎传那些有的没的!”
他嘴上骂著,手却下意识往口袋里揣了揣。
烦死了,这丫头人不在跟前都能给他找事。
这个本子是实景剧本杀,场地选在皇城郊外一座真正的古堡里——
据说是民国时期一个法国传教士建的,后来被富商买下来改成了沉浸式体验馆,只接高端预约。
这群有钱少爷平时玩密室逃脱都嫌不过癮,要的就是这种真刀真枪的实景。
一行人在古堡里分散开来搜证,凌焰独自走上二楼,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。
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,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他刚往前迈了一步,脚底一空——
有什么东西从脚踝处缠上来。
像一根冰凉的绳索,猛地往上一拽。
他整个人在瞬间被倒吊起来,脑袋朝下,悬在半空中。
下方不到两米,是一口被铁柵栏盖住的枯井。
井沿上锈跡斑斑,井底依稀可见几根倒插的钢筋,锈得发红,像一排朝上的刺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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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焰拼命挣扎,可脚踝上的绳索取巧地越收越紧,简直像是活的。
他伸手想去够口袋里的手机,指尖却怎么也够不到。
就在他汗流浹背的时候,牛仔裤內兜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——
金光从口袋缝隙里漏出来,绳索在金光触及的瞬间,像被烫了似的猛地鬆开!
他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!
好在凌焰反应够快,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个方向,肩膀撞在井沿的青石板上,闷哼一声滚到了墙边。
两个哥们儿听到动静衝上来,七手八脚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我靠这本子好像有点邪门!哪里来的这么危险的道具!差点真闹出人命!”
“焰哥?你没事儿吧?”
凌焰惊魂未定,甩开他们的手就往外走:“不玩了。”
出了古堡大门,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喘气,手插进口袋——
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,而是一小撮温热的灰。
他把那把灰掏出来,摊在掌心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下意识拿出手机,想跟凌央央说点什么……
结果翻遍了通讯录才发现,之前转帐是扫码付款,他压根儿没加过那丫头好友!
凌焰黑著脸,彆扭地点开家庭群里凌央央的头像,发送了好友申请。
备註就写了两个字:凌焰。
一路上,他隔两分钟就看一眼手机,屏幕始终没有动静。
回到家,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坐立难安,每隔十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,好友申请依旧是“待通过”状態。
“搞什么啊!”凌焰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,
“拿我十万块的时候挺痛快,加个好友磨磨蹭蹭的!”
……半夜三点,凌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看著手机上依旧没有动静的好友申请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
他这是……被自己亲妹妹嫌弃了?
*
皇城市中心,恆裕商场。
凌墨今天特意推了一个通告,陪著凌楚儿出来逛街。
明天就是爷爷定的欢迎宴,全家人都在忙前忙后地准备,凌楚儿这两天兴致却一直不高。
他这个当哥哥的看在眼里,自然要哄她开心。
两人並肩走进一楼的珠宝专区,水晶吊灯的光芒从挑高的穹顶倾泻而下,照得玻璃柜檯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流光溢彩。
“楚儿,明天是咱们家的大日子,你也是凌家的小姐,当然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凌墨温声哄著。
凌楚儿低下头,故作乖巧:“三哥,明天姐姐才是主角,我隨便看看就好,不用太破费。”
话是这么说,她的眼睛却死死盯住柜檯中央的一条项炼。
钻石链条上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钻石,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凌墨当即道:“那条项炼,拿给我们看看。”
柜姐面露歉意:“不好意思,这条项炼已经被一位先生提前预定了,今天就会取走。”
凌墨微微皱眉:“他出多少钱,我加价。加双倍也可以。
我妹妹难得看上一件东西,我不想让她失望。”
“真的不行先生,”柜姐为难地摇头,“这不是价钱的问题。
我们品牌有规定,预订之后就不能再做任何更改。而且这位先生是我们商场的——”
凌楚儿轻轻拉了拉凌墨的袖子,目光在项炼上流连不去:“三哥,算了。是我运气不好,来晚了。”
凌墨听出她的失落,不由心头一软,正要再开口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。
刘美琴带著孙若曦从电梯口走了出来,母女俩气色瞧著都不太好。
凌墨和凌楚儿对视一眼。
这家商场离恆宇集团总部只隔了一条街,估计是来逛街散心的。
“三哥,要不我还是去跟孙夫人和孙小姐打个招呼吧。”凌楚儿柔声说,
“以后两家还要往来,哪怕是为了二叔的合作案,总不能一直僵著。”
凌墨迟疑了一下。
今早出门前,他听到爸爸和爷爷在餐桌前聊了两句孙家的事。
爸爸说二叔可能因为孙家晚宴的事,这两天都没回家。
老爷子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骂二叔拉不出屎赖茅坑,自己没本事搞定合作,怨央央搅了他的局。
爸爸也是偏心,当时还说了句:“孙家的事水挺深的,没合作成,说不定也不是坏事。”
不等凌墨开口,凌楚儿已经拽著他迎了上去。
“刘阿姨,若曦,你们也来逛——”
凌楚儿话还没说完,就见刘美琴忽然眼睛一亮,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,拽著孙若曦朝商场大门应去。
年轻男人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身量修长,镜片后那双眼睛沉静而从容,嘴角掛著一丝不卑不亢的淡笑。
正是恆宇集团孙宏远原配夫人林婉清的弟弟,林舟。
当年孙宏远发跡,主要靠著吞了林家的產业。
林婉清死后,林舟销声匿跡了好一阵子,听说在国外混了个研究生学歷。回国后,在孙宏远这个姐夫手底下,掛著个閒职副总的头衔,平日里不声不响,跟谁都客客气气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关係户,本事平平,性格也软,边缘得毫无存在感。
柜姐看到林舟,连忙恭敬地迎上去:“林总,您来了,您预定的项炼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凌墨走上前,微微欠身:“林先生,您好。我是凌氏集团的凌墨。
不知道您能不能割爱,把这条项炼让给我?我出三倍价格。”
他以为林舟还和以前一样,是个没本事的软柿子,三倍价格足够让他动心。
林舟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温和而坚定:“抱歉。这条项炼,我要送给一位恩人,多少钱都不卖。”
凌墨面色微滯。
他看向站在刘美琴身边的孙若曦,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期待:
“若曦,你和林总算是一家人。能不能帮忙说句话?
这条项炼我妹妹真的很喜欢。”
孙若曦摘下墨镜,露出底下一双浮肿的眼睛。
她理都没理凌墨,直直地看向林舟哀求道:“林舟哥哥,你能不能帮忙救救我爸爸!
我妈说公司现在全乱了,好多人都在落井下石。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家。”
刘美琴也连忙接话:“是啊林舟!再怎么说,宏远也是你姐夫。
他这些年待你不薄,每个月都开著高额工资,养你吃喝不愁。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林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:“刘女士,需不需要我提醒你,恆宇集团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產业!
是孙宏远当年害死我姐姐,抢走了公司,把我林家赶尽杀绝。
我没让他给我姐姐偿命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刘美琴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:“林舟,你別以为我不知道!
你现在手里握了多少股份,你趁著你姐夫出事这几天在董事会里做了什么——”
林舟抬起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商场侧门无声地滑开。
两队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快步上前,整齐地站成两排。
林舟淡声道:“清场。我不想在这里看到无关人等。”
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走过来,直接把刘美琴和孙若曦母女拖了出去。
凌墨和凌楚儿看得愣住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林舟,竟然摇身一变,成了恆宇集团的实际掌权人!
而且连这家顶级商场,都是他的產业!
林舟接过包装好的项炼,又指了指柜檯:“这几件当季新品,都帮我包起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全程没再看凌墨和凌楚儿一眼。
凌央央就在商场的三楼,靠在玻璃护栏上,把一楼这场戏从头看到了尾。
“央央,”小酒趴在她肩头,小声说,“你看孙若曦身上,缠了好多黑影儿,看著好嚇人。”
“孙家风水局被废,吸来的运势尽数偿还。冤亲债主闻著味儿就来了,缠上谁算谁。”
凌央央收回目光,“往后只会更惨。”
这就是动用邪术害人性命的报应!
话音刚落,她的手机突然响了,来电显示是傅宴宸。
她接起来,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焦灼:
“央央,裴渊出事了。我现在在你公寓楼下,需要你帮忙救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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