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哥哥,你快被盯穿了,有感觉吗?
这敬茶,可非彼敬茶。
都是成年人了。
懂的都懂。
今日要是接了这盏茶,便等同於接纳了递茶的这个人。
竟然敢当著她那么多哨兵的面,自荐枕席,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別?
林芝替他狠狠捏了把汗。
那几个脾气好的先不说,忒修斯可是她的“毒唯”。
很毒的那种。
虽然林芝现在只是精神体,但也清晰地感觉到了现场骤然跌入冰点的恐怖气压。
但那舞者,竟然顶住了压力。
他依然跪著,倔强地举著杯盏,眼神炽热,颇有种打破砂锅,不破不立意思。
此人一定不是普通人。
而且很有可能,哨兵等级不低,否则,早就在强压下晕过去了。
林芝暗暗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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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还用上了高级哨兵训练而成的舞者。
这鸿门宴的规格未免也太高了点吧?
身侧,那名身著黑金蟒袍、自称“本王”的古国皇室成员显然对自己的这份特殊礼物胸有成竹,满脸堆笑地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引见起来:
“圣母大人,这些舞者可都是皇室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品,特別是这头牌,不管是脸蛋,还是身材,还是硬实力,都匹配得上您。”
“而且,您放心,皇室出品,必是精品,规矩都已经教过了,各方面也都调教透了,绝对能伺候好您。”
他不说还好。
这样一说,身后几个男人的脸更沉了。
如果说先前的敬茶还只是暗示,现在就是明示。
特別是那舞者,还適时地弯起眼睛,冲她笑起来。
旁若无人,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忒修斯天神般的面容已经完全冷了下来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年轻舞者。
如果眼神能够杀人。
毫不怀疑,此刻,这男子已经死了成千上万回了。
芬里尔张口,似乎是想说些什么,但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后,又不动声色地將话头收了回去,只微微一笑,没有再做声。
案后的林主依旧撑著下巴,没接茶水,目光落在那舞者身上扫视一圈后,便收了回去。
任凭那人吹得天花乱坠,也没有丝毫的动摇。
“王爷恐怕对我有些误会,我从来都不用被人用过的东西。”
那王爷微微一愣,隨即夸张地大笑起来掩饰心虚:
“圣母大人说笑了,这批舞者可都是乾净之身。”
跪在地上的舞者听到那句“別人用过的东西”,脸色肉眼可见地刷白了下去,他急切地仰起头解释:
“圣母大人,下人从未被任何嚮导標记过,您若是不信,大可直接进入下人的精神图景亲自查看!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
那王爷也赶忙在一旁帮腔帮调,
“我怎敢在这方面欺瞒您?”
“您若是喜欢,就留在身边做个解闷的玩意儿,若是厌了,隨时送回来便是。”
林主没有再说话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他。
精神图景里面没有標记,可不代表就是乾净。
这种整日拋头露面、不知道给多少权贵达官跳过艷舞的哨兵,心思杂乱,来路不正,不乾不净的,吃了,恐怕会闹肚子。
家里养著那么多又乾净、又忠诚,且实力强悍的顶级神话种,她都还没完全顾得过来,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残次品?
对上林主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冷淡眼眸,王爷脸色微微僵了僵,到底不敢在圣母面前发作,只能悻悻然地甩了甩衣袖,示意人退下。
那舞者见状,希冀的眼睛立刻灰败了下去。
行了一礼后,默默退下。
接下来的宴席便索然无味了,匆匆结束。
林芝是看出来了。
这大概並非是鸿门宴,而是一次宴请。
东方古国是她最后一个攻略的副本。
游戏已经到了大后期,她的等级已经很高,哨兵阵营也已经成型,整个庞大的联邦都在她的掌控中。
那个时候的她,几乎可以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,哪怕是东方古国这种底蕴深厚的老牌巨物,也不轻易地招惹她。
因此,今天这场宴会大概率不会是什么鸿门宴,而是一场招待会,以试探和討好为主。
本想著投其所好送几个极品美男来吹吹枕边风,结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,弄巧成拙,不尽人意。
记忆画面的尾声,宴会厅里的喧囂、华丽的布景以及那些諂媚的面孔全部开始大片大片地虚化、模糊,只有她的样子,不断拉近放大,格外清晰。
林芝哑然。
因为这一次,依然不是她的意念所动。
而是,这段记忆原本就是这样。
棲梧初见的时候,就將她牢牢地锁进了记忆最深刻的地方。
这是什么行为?
还没等林芝回神,眼前画面再次转变。
更刺激的来了。
依旧还是那艘灯火奢华的巨大画舫。
但此时,夜已经深了,宴席散了,喧囂隨之散尽,节日的庆典也步入了尾声。
河面的千灯已经灭了七七八八,只有零星几盏。
从画舫楼上客房的窗户望出去,只能瞧见水面上如同碎金般的波影。
夜风吹拂,吹起窗前的罗缎,隱隱露出两个交叠的人影。
林主单手將人压在窗台上,无数深绿色的虬结树根破空而出,將人从上到下捆绑得严严实实。
她当时显然是动了真格,用了不小的狠劲。
以至於那人身上雪白的肌肉,都被她勒出了红痕,在散乱的衣袍间若隱若现,看著格外色气。
虽然受制於人,甚至姿势算得上狼狈,但那人却没有露出多少惊慌,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,一双漂亮的凤眸,依旧定定地望著她。
只有发尾逐渐悄悄转变了顏色。
不是棲梧,还能是谁?
但他的突然到访,显然没有获得主人的欢迎。
林主压向他,沉著声音质问:
“谁让你来的?”
也別怪她当时多想。
毕竟,晚上的宴会上发生了那一出。
她很难不怀疑,会不会是那个蠢货王爷贼心不死,又来对她玩仙人跳。
棲梧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斟酌了一番之后才郑重地回答;
“没有人让我来,我是真心想做你的哨兵,所以才来。”
一般情况下,一个人口说无凭的,很难让人信服。
可如果这人是棲梧……
夜色朦朧,月华如练。
皎洁的月光从雕花窗欞的缝隙间零碎地漏落下来,正巧洒在男人那张真正堪称绝色的侧脸上,像镀了一层细瓷的釉光。
雪白的长髮在风中轻盈飞舞,拂过眼角,那双橙红色的瞳仁里映出她的影子。
他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静静盯著她,就好像她是他的唯一。
的確,乾净纯粹得不像是那蠢蛋王爷的人。
林主眯了眯眼睛,用指尖挑起他耳侧一缕银白的发尾,在指腹间捻了捻,似乎是在感受什么。
下一刻,她有些意外地微微挑眉,再次抬眸看向他时,眼底深处终於浮现出一丝兴味:
“s+?”
现在可以確定了。
此人绝对不是那王爷的人。
s+,已经是这个大陆上,能横著走的存在了,怎么可能受那蠢蛋王爷的指使?
棲梧想了想后,谨慎回答:
“用你们联邦的標准来说,应该是的。”
你们联邦。
林主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,轻笑一声:
“你是古国的人?知道我是谁吗?就不怕死地来投奔我?”
“知道。”
棲梧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:
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,我可以帮你。”
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。
“我们有共同的目標。”
林主的兴味这下更浓了。
是陷阱?
还是真的?
如果是真的,竟然惹得s+哨兵拋弃,来投奔自己,这个国家该有多失败?
“你认真的?”林主问。
棲梧没有用言语回答。
他只是闭眼。
一股极其柔和的精神力从他身上扩散开。
下一秒,精神图景主动向她敞开了。
林芝也看得愣住了。
精神图景是一个哨兵最脆弱的地方。
主动敞开,无异於邀请。
除非对方是绝对信任的嚮导,否则没有一个哨兵会做这种蠢事。
而棲梧,才见了她一面。
之前,她还好奇,棲梧到底是如何被自己拉下神坛的。
千算万算没算到,他是自己走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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