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莱醒得很迟,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,身边空了。
她洗漱后下楼,看见他正把做好的早餐摆到餐桌上。
“醒了?我正想上去叫你呢。”盛延洲说,“我可能得出去一趟,还好,来得及和你一起吃早餐。”
“去哪?”
盛延洲走近,抬手压低声音说,“g国的矿在期货市场被某大国做空,我们集团损失了上百亿。再这么下去,恐怕要被迫卖矿。到时候,国內上下游產业链都会受到影响。”
江莱恍然,原来他昨晚就是因为这件事打了很久的电话。
他继续说:“要给大领导打电话求助。申请动用国家储备。某联办有红机。”
江莱懂事地点点头:“你去吧,不用跟我报备。”
他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,额头抵住她的,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真不用?”
你去忙就好了。”
“可我就想跟你报备。”
他低头,吻住了她。
吃过早餐,洗完碗,他才离开。
玄关处传来两声关门声,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,渐渐远了。
江莱站在厨房里,背抵著橱柜边沿,手指按著自己软乎乎的嘴唇。
***
盛延洲说是去打个电话就回来,结果好几天都不见人影。
听说事情很棘手,好几个机构的头头都去开闭门会了,一进会场就被关在那儿,事情不解决不准走。
这么做,当然是为了保密。
吉若縈的订婚仪式,如期在君悦酒店举行。
粉色玫瑰装点的化妆间里,江莱在帮若縈做最后的整理。
另一个姊妹推门进来,著急地说:“若縈,我到处找不到方少,打他手机也不接。”
江莱手上的梳子顿了一下。
她刚才上楼帮若縈拿首饰盒,出电梯时正好看见方皓钧和一个女人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。
那女人穿一条酒红色吊带裙,波浪捲髮披到腰际,侧脸一闪,门就关上了。
江莱犹豫了片刻,俯下身,贴著若縈耳边,把这件事如实说了。
吉若縈的笑容淡了一瞬。
“什么长相?”吉若縈问。
“长捲髮,很瘦,穿一条红裙子。脸没太看清。”
吉若縈没说话。她把腮红刷放回妆檯上,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片刻。
江莱看著她的脸色,轻声问:“你认识?”
“amy,他的秘书。”吉若縈拿起粉扑在鼻翼上压了压,粉扑在指尖停了好几秒才放下来。
江莱不再问了,化妆间陷入尷尬的安静。
沉默了片刻,吉若縈站起来,笑著对其他人说:“他肯定是找不到订婚戒指了。那枚戒指我放的,只有我知道在哪。我去帮他找。”
她站起身,拉起江莱的手,“莱莱,你陪我去。”
两人出了化妆间,吉若縈拉著江莱的手说:“我相信他。但我还是想上去看看。”
江莱点了点头:“我陪你上去。”
她们想办法从前台拿到了房卡。
十八楼,走廊尽头那扇门前,两位女子站定。
吉若縈把耳朵贴在门上,江莱也凑过去。
里面传出的曖昧的娇喘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啊……大家都在下面等你呢。”女人的声音欲到不行。
“急什么,我不在,她们还不是要等我。”
“那结婚后呢?我们还睡吗?”
“睡,就算结婚了,我照样要睡你,一天睡三次。谁让你这么骚?”
“骚还不是因为你?坏死了。”
江莱头皮发麻,忽然很反胃。
吉若縈的眼圈红了,怔了一会儿,仿佛灵魂出窍了。
少倾,她深吸了一口气,恢復了大小姐的冷静自持。
“莱莱,待会儿我刷开门,你拿手机帮我拍。脸,身体,都要拍清楚。”吉若縈叮嘱道。
江莱背上似有千万根针同时扎。她从没经歷过这种事,连那种片子都没看过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姐妹有难,她义不容辞。
“我帮你。”江莱拿出手机,调出录像模式。
门刷开了。吉若縈镇定地走进去,江莱脚步凌乱地跟在后面。
听到响动,里面那两个人迅速分开。
江莱匆匆扫了一眼,白花花的一片。
她调整好角度,对准了按下录製键,目光却不敢放在屏幕上,眸光垂下去盯著自己的脚尖,只听见一阵窸窣的穿衣服声。
那个女人很镇定,从头到尾没说话,高跟鞋敲了几下地板,经过江莱身边时撞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她竟然就这么走了。一句解释、一句道歉都没有。
江莱胃里烧得难受。甚至比当初在手术室外看见贺谨予和沈汐月在一起还难受。
方皓钧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虚弱地解释道:“縈縈,你听我解释。是她自己贴上来的,不是我主动。”
江莱心道,好熟悉的台词。
“不是你主动,那么是她强了你?”吉若縈冷声反问。
方皓钧脸色一白,继续辩白道:“縈縈,我是有点婚前焦虑,一时糊涂。”
他说著说著,余光瞟见江莱正拿著手机对他拍。方皓钧脸色一变,伸手就来抢。
“你拍什么?刪掉!”態度很横。
江莱躲闪不及,手臂上被抓出一条血痕。她连连往后退了几步,把手机背到身后。
“给我!”方皓钧压低声音,逼近了一步,“你是她助理对吧?你现在刪了,这事就当没发生过。你不刪,以后在港岛休想立足。”
“她是我的二家姐!”吉若縈挡在江莱面前。
方皓钧愣了一下,狐疑地打量起江莱。
“莱莱,拍到了吗?”吉若縈问。
“拍到了。”
吉若縈看著方皓钧,异常镇定地说:“我们结束了。”
方皓钧正在扣衬衣扣子,手指顿住了。
“縈縈,下面那么多人,我们所有的亲友都在。”他听起来像是温声提醒,实则是威胁。
这种桥段,江莱见得多了。她也是经歷过渣男给的九九八十一难。
方皓钧说:“我爸妈,你爸妈,两边亲戚,还有公司的合作伙伴。现在取消仪式,我们的父母怎么办?”
“我知道,这样对大家都不尊重。”吉若縈顿了顿,“订婚仪式照常举行。”
方皓钧似是鬆了口气。
吉若縈继续说:“仪式结束后,我会把这件事跟我家里人说清楚。”
方皓钧看向她,动作全然静止。
她顿了顿,“订婚仪式的所有开销,全部由方家承担。之前我家出的那几笔,场地定金、花艺布置、甜品台,还有给姊妹团订的礼服,回头我让秘书把帐单发给你,请你转回给我。”
方皓钧的脸色又白了:“若縈,真的就这一回。我跟她不是认真的。”
“那更可悲。”吉若縈看著他,“你为了一个不是认真的人,毁了我们的感情。”
方皓钧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今天发生的事,我不会对外界说。我们不再联繫,也不会有婚礼了。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性格不合。如果我听到任何对我和我家人不利的言论,今天的视频,我会向媒体公开。”
方皓钧定定地看著她,手指暗暗攥紧。
“我下去补妆,你准备好了就下来。”
吉若縈说完这句话,拉著江莱走出房间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走廊很长,两个人的脚步渐渐慢下来。
走到电梯口,吉若縈抬手去按下行键,手指悬在半空,忽然停住了。她转过身,一把抱住江莱,把脸埋在她肩头。
她肩膀在抖,背也在抖,喉咙里却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江莱轻轻拍她的背,“幸好还没结婚,这是你的运气。”
吉若縈深吸一口气,直起身,目光炯炯:“等著看,我一定会找一个比他强千倍万倍的,气死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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