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谨予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,正要进门,却被管家郑伯拦了下来。
“贺少爷,您把东西给我吧。老夫人还是不想见您。”管家恭敬地说。
这个郑伯,是吉修泽从二房派过来的,是吉家的老人了,忠心耿耿的。他才不管贺谨予是什么来头,只听老太太一个人的命令。
贺谨予无奈道:“郑伯,我进去放下东西,远远看一眼奶奶就走。”
说完,他抬脚就想往里走。
郑伯抬手把他拦了下来:“贺少爷,请不要让我为难。”
贺谨予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老管家,心里虽不爽,却也只能满面和气。毕竟,他代表的是吉家。
“您这么大年纪,我怎么会跟您过不去?”贺谨予微笑道,“那就有劳您帮我把东西转交给奶奶,过阵子我再来看她老人家。”
郑伯点了点头,面无表情地说:“好。”
贺谨予回到车,沈汐月正坐在副驾看手机。
“奶奶还是不肯见你?”见他一脸阴沉地回来,她关心地问。
贺谨予没应声。
沈汐月顿了顿,嘆了口气,
“奶奶她是不是还在气头上?其实这事儿也怪不得你,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。”
贺谨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,又鬆开。
“奶奶这次气性確实比以往都长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她就算再生气,也不至於强令我签下离婚协议。”
他偏头看了一眼吉家老宅的方向。
“现在字也签了,她还是不见我。”他收回目光。
沈汐月微微蹙著眉,像是在认真思忖。过了几秒,她轻声开口:“谨予,有句话我说了你可能不高兴,但我总觉得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贺谨予看著她。
沈汐月垂下眼,“奶奶平时最疼你,就算气你,也不至於这么决绝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著他,“除非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,让她的气一直消不下去。”
车內的空气凝滯了一下。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贺谨予的声音平静,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了。
“我没有別的意思。”沈汐月连忙解释,“我只是觉得,奶奶那么喜欢江莱,她如果说了什么,奶奶肯定听得进去。”
说完,她又赶紧补了一句,“当然,我只是瞎猜,也许江莱什么都没说,是我多心了。”
贺谨予没接话。
他盯著前方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,“不管是不是,我得找机会问她。”
沈汐月低下头,不再说了。
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划。
“谨予,”她顿了顿,“我妈知道你的情况了。”
贺谨予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妈知道你还没离婚,闹著要回美国。”沈汐月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她说不能让你为难。”
贺谨予转过头看她。
沈汐月轻声说:“我妈心臟不好,你是知道的。她在美国那边没人照顾,我不放心。我本来想著这次她来花城,就別走了,留下来治病休养,我也能在她跟前儘儘孝……”
贺谨予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沈汐月这些年一个人撑著,父亲走得早,母亲方觉夏心臟一直不好,她一个人扛著家里的事。
他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,一样也没做到。
“你別急。”贺谨予温声道,“如果阿姨实在不想留在花城,可以先去港岛。那边有顶尖的心內科专家,环境也好。我跟吉修泽说一下,让他帮忙安排。”
沈汐月抬眼看著他,眸中满是柔情,手伸过来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过了一会儿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拿起手机翻了翻,语气轻快了一些:“对了,谨予,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?我妈生日快到了,我想送她一只翡翠鐲子,卖家刚发图片过来。我不懂翡翠,你帮我掌掌眼。”
她把手机递到贺谨予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只翡翠鐲子的图片。冰种,满绿,水头极好。
贺谨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只鐲子,跟奶奶手腕上那只陪嫁的翡翠鐲子特別像。
他把手机接过来,“这个不便宜吧。”
“一百万,没事,我有钱。”
贺谨予没再多说,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。
沈汐月的手机隨即响了一声提示音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一百万。
“谨予,”她抬起头,“我跟你说我有钱,不是问你要钱的意思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贺谨予发动车子,掛上档,声音很淡,“这是我孝敬阿姨的。”
沈汐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***
三天后,贺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沈汐月踩著细高跟走进首席秘书办公室。
程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。她抬起头,看见来人是沈汐月,亲热地笑道:
“汐月姐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沈汐月从包里拿出一只丝绒首饰盒,轻轻放到程薰的办公桌上。
“程程,我是来还东西的。”
程薰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只翡翠鐲子。
“这么快就拿回来了?”程薰笑道,“其实,说不定很快它就是属於你的了,汐月姐。”
沈汐月说:“答应好了只戴几天,我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程薰笑笑,起身走到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又按了指纹,把丝绒盒子放进去。
她回来时,脸上表情更轻鬆了。
“汐月姐,贺总在办公室,您进去吧。他看到你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沈汐月说:“嗯,我就是来等他一起去吃饭的。”
她转身,轻快地走了。
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,沈汐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只鐲子,戴在自己手上。
她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沈汐月推门走进去,贺谨予还在看文件。
“再等我几分钟。”他淡声说,“你正好可以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沈汐月轻轻走到他身后,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,让他看自己手腕那只满绿鐲子。
“好看吗?我买下来了。”沈汐月偏头看著他。
“好看。”贺谨予认真地说。
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,“我妈生日还没到,我先试戴两天。你可要帮我保密哦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看著这只鐲子,贺谨予脑中浮现出在贺家老宅的某个早晨。
那天,奶奶让梅姨把她的陪嫁鐲子取来,亲手给江莱戴上,还祝他们早生贵子。
这只鐲子,和奶奶那只,实在是太像了。
不过,女人对於珠宝的审美本来就很统一,相似也是很正常的。
“你再等我一会儿,我马上就好了。”他温声说。
沈汐月在他侧脸轻轻吻了一下,脚步轻快地走到沙发那边,翻手机选饭店。
贺谨予的手机响了一声,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是一位老朋友发来的微信。
这位朋友新开了一家经营墨西哥菜的餐厅,一直约他去试吃,他没空,总拖著。
“谨予,你太太在这儿跟一个男的吃饭。”还附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江莱和盛延洲坐在餐厅角落里,两个人相互注视。
她笑得很可爱很温柔,让他想起了他们刚开始约会时她的样子。
贺谨予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手指不知不觉收紧。
“谨予,我们吃日料怎么样?”沈汐月扬了扬手机,“我找到一家听说不错的板前料理。”
贺谨予放下手机,屏幕朝下倒扣著:“吃墨西哥菜吧,我一个朋友开的餐厅,一直邀请我去。”
“哦,墨西哥菜,听说也好吃。”沈汐月甜甜地笑了,“跟你在一起,什么都好。”
贺谨予脸色阴沉,没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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