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奶奶,这份家族信託,不能再拖了。”
咖啡厅里,梅姨皱著眉头劝:“您要是再不签字,这笔钱很有可能最后还是落回到您那个没良心的公公婆婆手里。这不是大小姐想看到的。”
江莱听说冯亚真想霸占奶奶的珠宝,心里一阵发凉。
眼下奶奶身子骨还很硬朗,他们就已经不把奶奶放在眼里了。他日奶奶年老体弱,他们岂不是要强占財產,把人赶出家门?
“梅姨,这件事我考虑得差不多了。”江莱字斟句酌地说,“这笔家族信託,我愿意帮奶奶打理。”
她特意强调:“是打理,不是继承。”
“少奶奶,这……”
“梅姨,您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好,您说。”
“信託大部分的钱,我想以奶奶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,帮助有需要的人。”
梅姨眸光闪了闪。
江莱继续说:“剩下的钱,用来支出奶奶的养老费用。我给奶奶养老。”
梅姨眼圈一红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少奶奶,大小姐没有看错人。”她站起身,“我回去跟大小姐復命,我相信,她会很感动的。”
江莱送梅姨到门口,目送她上了车。
回到座位,她刚端起茶杯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哟,梅姨走了?这么重要的事情,背著我们就商量好了?”
江莱转过头。冯亚真站在她身后,身旁还跟著一个年轻男人。西装革履,金丝眼镜,手里提著黑色皮包,一看就是律师。
“这位是荆赫野律师。”冯亚真在对面坐下,语气淡淡的,“今天让你来,是有一份文件让你签。”
她转头,“荆律师,把文件拿出来吧。”
荆赫野微微一笑,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双手递过来:“贺太太,这是根据贺董和贺夫人的意见擬的。您仔细看看。”
冯亚真白了他一眼:“她看得懂?直接签字就完了。我们这样的人家,难道还会亏待一个贫寒家庭的女孩吗?”
江莱没接话,低头翻看文件。
这是一份婚內財產分割协议补充合同。她一行一行地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冯亚真不耐烦地把一支笔推过来:“有什么好看的,签了就行。”
荆赫野却说:“贺夫人,不著急。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。少奶奶可以慢慢看。”
江莱没有抬头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结婚前签过一份婚前协议,结婚两个月又签了一份婚內协议。
那两份协议总结成一句话:贺家的所有財富,和她无关。
而手里这份补充协议又加了一条:【女方婚內获得的赠与,包括未行权的股权、信託,都要和男方分配,且男方可以分走九成。】
她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,抬起头:“妈,这是什么意思?”
冯亚真放下咖啡杯,懒懒地说:“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,老太太的所有財產也是贺家的。你別想带走。”
“奶奶只剩下最后的养老钱了。”江莱看著她,“连最后的棺材本,你们也要惦记?”
冯亚真的脸色一沉:“別装清高。你靠傍著老太太嫁进贺家,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。现在还惦记財產?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八字这么弱,你受得住吗?”
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江莱扫了一眼。荆赫野低著头,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,红灯一明一灭。
他注意到江莱的目光,抬起头,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江莱正要反驳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说的吧。没人相信你是真清高。”
她转过头。贺谨予站在她身后,身边跟著沈汐月。
“汐月,你先到旁边等我一下。”贺谨予柔声说,“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。”
沈汐月看著他,声音很轻:“你別生气。更別吵架。你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,再这样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”
听见这句话,冯亚真的嘴角掛上一丝冷笑,用嘲讽的目光看著江莱。
江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,不为所动。
贺谨予抬手轻轻掐了掐沈汐月的脸蛋:“放心。不会很久。”
沈汐月看了江莱一眼,转身走了。
贺谨予拉开椅子,在江莱身边坐下。
他从她手里抽走那份协议,扫了一遍,抬眼看著荆赫野。
“你是律师?这份协议是你代擬的?”
荆赫野笑了笑:“是。请问小贺总有何指教?”
“我后妈给了你多少钱?”
“事关客户隱私,恕我不能回答。”
贺谨予靠在椅背上,语气懒懒的:“不论她给多少,我给三倍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现在,当著我的面,把这份协议改了。江莱女士可以全部享有吉氏家族信託的收益分配。只有一个前提条件——不能离婚,而且要为贺家生育子女。”
不远处,沈汐月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贺谨予把笔放在江莱面前:“签字吧,贺太太。”
江莱没动。
“怎么?难道你想无偿分走这些钱?”他的目光冷下来,“江莱,做人要凭良心。”
江莱抬起眼:“我寧愿净身出户,也不会跟你生孩子。”
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贺谨予的下頜线绷紧了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觉得她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急不慢。
眾人回头。盛延洲站在几步之外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盛延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连角落里的沈汐月也没有落下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“今天这架势,知道的以为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荆赫野身上,停了一瞬,淡淡冷笑:“连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都出动了。”
荆赫野微笑著伸出手:“先生认识在下?幸会。”
盛延洲没有接。他低下头,看著江莱,声音放轻了:“莱莱,你缺一位专业律师。碰巧我有律师证,而且不收费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郑重地问:“请问江莱女士,您要不要聘用我?”
江莱看著他,笑了,认真地说:“要。即刻起,盛延洲律师就是我的代理律师。”
盛延洲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,在她身边坐下,朝她伸手:“文件给我。”
江莱把文件递过去。盛延洲接过来,一页一页地翻,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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