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珒珩?”楚嫿看到他,动作顿了一下,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,“你终於肯来看我了。你是不是不要我和俞俞了?”
就在她分神的瞬间,顾珒珩猛地衝上去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楚嫿痛呼一声,剪刀应声落在地上。
他一把將她推开,又把剪刀一脚踢远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佣人见状,立刻上前將她按住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大步走到床角,將浑身发抖的顾俞俞抱了起来。
小傢伙已经嚇的发不出声音,只是死死揪著他的衬衫,眼神呆滯的没有半点神采。
“去医院!”顾珒珩浓眉紧紧皱著,抱著小傢伙往外走。
孟婉青看著楚嫿被按在地上又哭又闹的疯癲模样,又看著她被佣人注射了镇定剂,眼中闪过一抹痛色。
可当她看到顾珒珩怀里几乎没有生命气息的顾俞俞后,脸色一白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急诊室外。
顾俞俞被送进去处理伤口。
顾珒珩站在走廊里,墨眸漆黑,看不出任何情绪,但眉宇间却带著化不开的疲惫。
孟婉青站在一旁捂著脸,泣不成声。
“珒珩......”她抬起头,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泪水,眼里满是迷茫和心累,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为什么?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?”
如果当年她没有纵容著楚嫿逼知妗让出这段婚姻,是不是,一切都会不一样?
顾珒珩的视线落在急诊室亮起的红灯上,沉默著。
他也很累。
这段建立在责任和谎言上的畸形关係,正在把所有人拖入深渊。
......
凌晨两点,南山別墅。
顾珒珩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,楚知妗睡不著,乾脆靠在床头翻看心理学期刊。
听到开门声,视线从书页上移过来。
只见顾珒珩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。
他只穿著一件衬衫,衬衫上满是褶皱,领带不见了,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敞开,露出冷白色的锁骨。
他身上带著医院的消毒水味,眼底是深深的疲倦。
他在床沿坐下,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双手撑在额头上。
“俞俞缝了六针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楚知妗合书的动作顿住。
那个和馨馨一样大的小傢伙,平时总是软糯糯的喊他爸爸、喊她姨姨,听到他受伤,她心里並不好受。
“知妗。”顾珒珩抬起头,原本深邃平静的墨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,似乎在跟自己做著极大的抗爭。
“你能不能,接手楚嫿的治疗?”
楚知妗没说话,只是静静的看著他。
但攥著书的手却微微收紧了。
“我会全程在场!”顾珒珩立刻补充,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,带著显而易见的急切,“我不会让你们单独接触,不会让她有任何伤害你的机会。我只是......”
他需要一个人把楚嫿现在的精神状態稳住,俞俞不能再受伤了。
而且,他想要结束他和楚嫿之间的那种畸形关係,安安稳稳和楚知妗在一起,就必须要治好楚嫿。
房间安静下来,只有彼此平稳却不淡定的心跳声。
顾珒珩看著她沉默,心中慌了一瞬,连忙道:“如果你觉得勉强,就当我没说。我不想让你为难的,我......”
“我接。”
楚知妗將期刊放在床头柜上,神色清明的看著他,“周四下午两点,带她来諮询室。”
她不是为了楚嫿,也不是为了他。
她是一个母亲,没办法看著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被亲生母亲折磨成那个样子。
顾珒珩眼眶泛红,单膝跪在床沿,长臂一伸,將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里。
他抱的很用力,勒的她骨头有些疼。
“知妗,谢谢。”他埋首在她颈间,声音又闷又哑。
楚知妗双手悬在半空,最终暗嘆口气,反手抱住他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......
周四下午,室外热浪翻滚,楚知妗的诊疗室里冷气充足,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茶香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衬衫,外面套著白大褂,长发用一支乌木簪子隨意挽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两点整,门被推开。
凌坤陪著楚嫿走了进来。
楚嫿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的棉质连衣裙,长髮披肩,脸色苍白,看起来像一朵隨时会凋零的娇弱小白花。
凌坤一进门,视线就落在了楚知妗身上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你就是大名鼎鼎的ginny?”凌坤眼神危险,“藏得可真够深的。看著我们在你面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,ginny医生的心里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?”
楚知妗坐在办公桌后看了他一眼,並不接话。
凌坤见她不搭理自己,火气往上窜,正要继续发作,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顾珒珩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,袖口挽起一小截,露出了右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。
他看向凌坤,眼底带著警告。
顾珒珩明明什么都没说,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凌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楚嫿见状咬了咬下唇,走到顾珒珩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。
“珒珩。”她声音柔弱,带著一丝委屈,“我真没想到姐姐就是ginny。”
她转过头,怯生生的看了楚知妗一眼,又迅速收回视线,眼眶泛红的道:“她之前拒绝了我们那么多次,连身份都故意瞒著......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姐姐那么恨我,我怕她在治疗的时候故意......故意不治好我。”
极其低劣的绿茶发言。
顾珒珩抬眸,视线扫过楚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不会。”他打断她,抽出袖口,声音沉冷,“她是专业的心理医生,分得清公私。你如果信不过,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楚嫿脸色一白,难堪的攥紧了裙摆。
她没想到顾珒珩会当著她这个“病人”的面,这么毫不留情的维护楚知妗!
她嫉妒的发狂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面上却只能强扯出一抹笑,“我没有信不过。我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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