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韞玉刚抱著浮雪从內院出来,就看见宋縉的身影出现了迴廊另一头,正朝她这边走来。
柳韞玉一愣,停在原地。
身旁的怀珠连忙行礼唤道,“相爷。”
宋縉走过来时,柳韞玉怀里的浮雪又开始张牙舞爪、齜牙咧嘴。
由於还是狼崽,发出的嘶吼並不足以震慑人,甚至还让柳韞玉觉得可爱。
但宋縉就不一定这么觉得了。
更何况她还刚给相府送还了两只小奶猫……
柳韞玉心虚地將浮雪塞给怀珠,“你先带它下去。”
怀珠立刻接过浮雪退下了。
宋縉似笑非笑地看了柳韞玉一眼。
柳韞玉眸光一闪,看向他身后,“相爷怎么从这边过来……”
暗门在她身后,宋縉走过来的方向,分明是大门!
联想到怀珠刚刚说孟泊舟来过,柳韞玉心头一跳,“你去见孟泊舟了?”
“嗯,见过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宋縉揽著她往回走,云淡风轻地问道,“怎么,我不能去见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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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韞玉当然不敢说不能,问道,“他人呢?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听出柳韞玉话音里的意外,宋縉不动声色地揽紧了她,“你刚刚迎面过来,是想去做什么?去见孟泊舟?”
柳韞玉“嗯”了一声。
察觉到身边人的气压骤低,她补充道,“是去赶人。”
“哦?”
宋縉不经意提起,“我还以为,你是听说他知道方素受风的內情,所以想从他嘴里套些消息。”
的確是有这个想法的……
但如今人都被宋縉赶走了,还说这些有什么用。
柳韞玉一边嘴硬,一边从袖中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印綬,“我堂堂內廷司事女史,什么事自己查不到,还得靠旁人帮忙?孟泊舟是自以为是,硬生生將我看低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宋縉想起自己袖中那封关於方素的密函,哑然失语。
他原本是想今日交给柳韞玉的,可听她这么一说,竟又有些不確定了……
毕竟,柳韞玉一贯也是不愿倚仗他的。
若他贸然拿出来,她会不会觉得他也看轻了她?
宋縉揣著密函,也揣著心事,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而柳韞玉托著腮,专注地在书案前写写画画,似乎还是在盘算方素的事。
直到夜色已深,宋縉起身要走。
门一拉开,被关在外头的浮雪猛地冲了进来。它跳起来就往宋縉衣袖上扒,宋縉蹙眉,扬手一挥,袖中那封藏了一整晚的密函竟是“啪嗒”一声掉了出来,刚好掉在柳韞玉脚边——
“这是什么?”
柳韞玉好奇地拾起来,只翻开看了一眼,她神色就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驀地抬起眼看向宋縉,眉眼间隱隱浮起几分阴翳。
宋縉揉了揉眉心,对白狼狼崽的杀念又重了几分,“……我只是想帮你,婠婠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些拿出来……”
柳韞玉幽幽地盯著他,“看我一整晚都在为此事伤脑筋,相爷觉得很有意思么?”
这反应和宋縉预想中不大一样。
他愣了愣,“你不是生怕让人看轻了你,不是不想让人帮你?”
“我……”
柳韞玉噎了一下,“那是对旁人!”
脱口而出后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宋縉眸底亮起些异色,他伸手將她拉了过来,幽邃的黑眸凝视著她,不叫她闪躲,“我和旁人……是不一样的吗?”
柳韞玉耳垂浮起红晕,“……明知故问。”
他在柳韞玉心里,总算与別人不一样了,也总算与从前的宋縉不一样了。
这么想著,宋縉胸膛里涌起一阵暖流,將她搂入怀中,抱紧。
他偏过头,在柳韞玉耳畔低声道,“婠婠,我一直在等你需要我。”
……
翌日。
柳韞玉登门拜访温府。
温家老爷和夫人知道柳韞玉的到来,先是一惊,可碍於柳韞玉如今的身份,最终还是亲自出来迎她。
在得知柳韞玉是来见他们的女儿,夫妻二人面面相覷。
温夫人推三阻四,“柳大人,小女近日身体不適,不宜见客。”
柳韞玉低头笑,捋了捋腰间繫著的印綬,“只是想问温家娘子几句话,温大人何必如此紧张。”
目光落向太后亲赐的印綬,温父的脸色变得难看。
到底是六部都得配合办差的內廷司事女史,说不定今日来温府也是太后的意思……
僵持片刻,温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下人引著柳韞玉去见温娘子。
柳韞玉到的时候,温明月正在屋子里绣帕子。
一听说柳韞玉来了,她微微一惊,绣花针陡然刺入了指腹,血珠迅速渗了出来。
身边伺候的丫鬟惊呼了一声,“姑娘……”
温明月吮去血珠,一抬眼,就见柳韞玉已经走了进来,笑著与她打招呼。
“温娘子,许久不见。”
温明月沉下脸。
之前在学宫里,她甚少跟柳韞玉打交道。今日突然前来,定是来者不善……
想到方素,温明月起身朝柳韞玉还了一礼,態度冷淡,“我身子不適,不宜见客。听闻柳大人已经做了內廷司事女史,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。若是沾了我的病气,岂不是乐事变坏事?”
柳韞玉笑了笑,置若罔闻地在她对面落座。
见她泰然自若,温明月的神色更冷。
柳韞玉抬眼看向她,开门见山道,“方素受风一事並不是你做的,对吗?”
闻言,温明月瞳孔一缩,隨后却皱眉,“我已经认了罪,太后娘娘也已重罚了我,你还想要如何?”
“我不是来问罪於你,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温明月手里绞著帕子,咬牙道,“真相就是我嫉妒方素,不愿方素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,所以给她下了荼蘼花粉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知道方素碰不得荼蘼花粉?”
“……我听来的。”
“何时听来的,何处听来的,告诉你这件事的又是什么人?”
柳韞玉步步紧逼,温明月的神色一下变得慌乱失措。
柳韞玉看著她,“温娘子,你的故事编得不够周全,如何能叫人信服?”
温明月死死攥紧了手,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此事若不是我所为,我何必认罪?!”
柳韞玉敛去了面上的笑意,嘆了口气,“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,不如你听听,是不是比你那个更周全?”
“……”
“我编的这个故事,得从一个莫姓书生说起。”
温明月的脸色霎时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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