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满室死寂。
周氏脸色骤变,连连喝斥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至极!你怎能与那奸臣慕容赫往来?这若是被朝堂知晓,连累將军府,连累陆家满门,你担待得起吗?”
柳映月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得意,眼神阴鬱狠毒。
隨即她又装作忧心模样,柔声劝道:“苏姐姐定然是一时糊涂,將军切莫动怒,好好规劝姐姐便是……”
苏清綰无惧眾人苛责,直视著陆砚州暴怒的眼眸,唇角微微一弯,透著冷意。
“无论与谁来往,我都只为救我女儿,我只要寧寧活著,將军偏心柳映月,不信我与女儿,如今还要苛责我求医救命,未免太过无情。”
陆砚州怒火攻心,额角青筋凸起。
“你还敢狡辩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
“你身为陆家主母,居然求到那等奸臣面前,全然不顾陆家顏面,你这般不识大体、心性狠戾的女人,不配做將军府主母,更不配教养陆家子嗣!”
唯有最后一句,让苏清綰心中发疼。
不配拥有子嗣?
到底是谁不配?
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管。
苏清綰抬起眼眸,清澈的眼眸中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酸涩绝望,只剩一片寒凉。
她早该知晓,这个男人心里,权势顏面、柳映月母子,什么都比她和寧寧重要。
陆砚州看著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,没有伤心痛苦和挣扎绝望,只有全然的漠然。
他心头莫名一堵,烦躁更甚。
他寧愿她哭闹爭执,也不愿见她这般,仿佛彻底將他视作陌路,再无半分情意。
陆砚州压下自己心中的异样,眼眸发沉。
“来人。”
他沉下嗓音,语气决绝,不带半分情面。
“苏清綰德行有亏,善妒蛮横,私通政敌,不堪为母。即日起,剥夺苏清綰教养寧寧之权,將寧寧挪至主院抚养,由柳映月一同照看!”
苏清綰瞳孔骤缩,浑身寒气翻涌,嘴角被牙咬的死紧。
她第一次愤怒直视陆砚州,只剩冷意。
“陆砚州,你敢!”
寧寧是她唯一的念想,是她撑下去的全部依仗。
如今寧寧身子这般,若是落入柳映月手中,以柳映月的歹毒心肠,寧寧定然活不长久。
她拼死护女,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“我有何不敢?”
陆砚州看著苏清綰这边看著他,心里莫名畅快了些。
他往前一步,声音冷硬,毫无退让。
“你若安分守己,尚可留在汀兰阁安度时日。你若执意胡闹,执意与慕容赫纠缠不休,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,拿你苏家全族施压,就连苏家上下,尽数要为你的任性陪葬!”
他竟拿苏家满族要挟,拿女儿的抚养权逼迫。
苏清綰心口剧痛,眼底寒意彻骨。
她看著眼前这个深爱数年的男人,终於彻底明白,此人凉薄无情,偏执心盲,早已无可救药。
既然他绝情在先,那就休怪她反击在后。
苏清綰缓缓抬眼,眸底再无半分情意,甚至还带著浅浅的嘲讽笑意。
“陆砚州,你要夺我女儿,拿苏家压我,好,我等著。”
她看见陆砚州的表情冷了些,笑容更深。
“但你记住,谁敢动我的寧寧,我便不计一切,玉石俱焚,谁也別想好过。”
陆砚州只是冷冷的看了苏清綰。
主君的命令如山。
当日便有下人强行將尚未痊癒的寧寧从汀兰阁抱走,送入主院。
苏清綰回过神,拼尽全力,疯了一般想去阻拦。
却被陆砚州派来的护卫死死拦住。
她挣扎著,左臂伤口再度撕裂,鲜血浸透纱布。
陆砚州见状,手下意识的抬了抬,一旁的柳映月脸色一变,搂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將军,是要好好给夫人一点教训,今日能求到政敌面前,明日呢?”
柳映月的话,压住了陆砚州心底的那一抹异样。
他眼神再次冰冷,看著苏清綰的无助阻拦。
即便苏清綰再如何拦,也抵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护卫。
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面色惨白,呼吸急促的寧寧被带了过来。
她的哭声撕心裂肺,却唤不回那个冷漠的男人的丝毫心软。
“你自己好好反省吧。”
丟下这句话,陆砚州就搂著柳映月离开了,只留下决绝的背影。
苏清綰被带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她坐在院中,好半天,才下定决心般的站起。
很好,陆砚州,既然你如此绝情,那也不要怪我。
……
寧寧入了主院,柳映月端的一副贴心的模样。
表面对寧寧百般照料,暗地里却断了寧寧的汤药,只给她餵些普通的温补药剂。
没人的时候,她还会悄悄的拧一把寧寧,甚至拿针扎她。
可柳映月还会故意在陆砚州面前演戏。
每当陆砚州来看望,她便抱著寧寧柔声哄劝。
寧寧只要一见到她,便嚇得浑身发抖,脸色苍白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柳映月却反咬一口。
“寧寧这模样,倒是像极了夫人。”
她的意思,就是意在寧寧是学了苏清綰的模样,故意装病博同情。
“將军,你看寧寧这孩子。”
柳映月抱著寧寧,眼底满是无奈心疼。
“许是苏姐姐平日里总在她面前装病诉苦,让孩子也学去了,你瞧,方才还好好的,一见到你就这般模样,分明是不想让我照顾她,故意气我呢。”
陆砚州本就对苏清綰心存芥蒂,又被柳映月的谗言蒙蔽。
他看著寧寧苍白的小脸,竟真的生出几分不耐。
他想起苏清綰屡次拿寧寧的病当藉口,甚至还私会慕容赫、与他对峙,心底的愧疚彻底被厌烦取代。
陆砚州收起看向寧寧的眼神,冷冷道:“小小年纪便学会装模作样,都是被苏清綰教坏的,你好生照料,莫要惯著她的性子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走。
全然没看见寧寧望著他背影时,眼底那片彻底熄灭的光。
也没察觉寧寧嘴角溢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跡。
苏清綰在汀兰阁度日如年。
日日派人去打探寧寧的消息。
可下人们要么被柳映月收买。
要么惧怕陆砚州的威严,个个噤若寒蝉,只敢含糊其词。
一时间,苏清綰得不到任何关於寧寧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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