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綰的心猛地一沉,顾不上柳映月,拔腿就往外冲。
院子里,只见寧寧和柳宝儿双双倒在地上。
一边是柳宝儿仰面摔了个结实,嚎啕大哭起来,声音又尖又响,整座院子都听得见。
另一边,寧寧则半跪在地上,右手捂著左手,嘴唇紧抿,脸上没有眼泪,只是白得嚇人,而她手边是被扯得四分五裂的香囊。
苏清綰看著那香囊觉得眼熟。
下一秒她就认出了。
那是寧寧做给陆砚州的香囊。
她胸口顿然一窒。
“宝儿!我的宝儿!”柳映月从屋里衝出来,一把摸著柳宝儿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,“宝儿你摔到哪里了?疼不疼?跟娘说。”
这边柳宝儿一边抹眼泪,一边咬嘴啜泣道:“都是我的错,我应该把东西给寧寧妹妹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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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东西?”柳映月连忙问道。
柳宝儿咬唇,“爹爹昨日送给我的香囊,说拿来给我玩,可刚才妹妹看到我拿著这个香囊,硬要我给她,我不肯,她就打我……娘,宝儿屁股好疼。”
柳映月立马去检查柳宝儿的屁股,发现青紫了一大片。
瞬间眼睛蓄满了泪水,抬起脸,声音发颤道:“不知道宝儿犯了什么滔天大错,竟然值得被这样对待,苏姐姐,我自问已经如此討好你了,竟然还要被这么欺负?”
劈头盖脸就將锅全部甩苏清綰头上了。
苏清綰怎么看不出来她们的心思?
这香囊昨天就当著他们的面,要送给陆砚州。
今日这香囊便到了柳宝儿手里,还被带到寧寧面前炫耀。
其中意味,不言而喻?
苏清綰没有说话,而是仔细检查寧寧身上的伤口,只见左手掌心到手指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血汩汩地往外冒,浸湿了衣衫。
“寧寧,这是怎么弄得?”苏清綰心臟刺痛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寧寧抿唇,眼神倔强,一句话也不肯说。
苏清綰胸口更加痛意翻滚,只觉得后悔,“碧桃!去请府医!快!”
碧桃闻言,拔腿跑出去了。
柳映月哑著声道,“苏姐姐,难道不应该给我一句解释吗?”
“闭嘴!”
柳映月瞬间像是被嚇到了模样,脸色苍白。
“苏清綰,谁允许你这样说话的?”一道震怒的声音顿然响起。
苏清綰回头。
只见陆砚州身上还穿著没有脱下的官袍,眼神肃穆冷峻,眼神带著冰冷,走著四方步踏入了汀兰阁。
苏清綰微怔。
陆砚州对上苏清綰的双眼,下意识地蹙眉,他今日一下朝就往主院回去,路过汀兰阁恰好听到了这般动静,也恰好听到了苏清綰这句话,瞬间怒从心头起。
柳宝儿看到了陆砚州来了,哭得更加厉害了,“爹爹,爹爹……宝儿屁股疼!”
陆砚州闻言上前,看到了柳宝儿屁股上一大片青紫。
柳宝儿嗷嗷哭,一边哭又將方才跟柳映月说过的话,又重复了一遍。
陆砚州隨即看向地上碎掉的香囊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陆安寧,解释!”
寧寧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倔强的不肯开口。
柳宝儿抽噎著说:“陆爹爹別怪妹妹……是我应该把东西让给妹妹的……”
陆砚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他看向寧寧的目光里,最后一点温和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冷意。
“陆安寧,给宝儿哥哥道歉。”
寧寧终於抬起头,直视著陆砚州的眼睛,“我没有推他,是他自己摔的。”
柳宝儿立刻又哭了起来:“是我自己摔的……真的是我自己摔的,爹爹你別怪妹妹……”
怎么听著都像是添油加醋。
陆砚州怒意更盛,双眸聚怒:“还敢狡辩,谁教你的这些?小小年纪满口谎言,难道宝儿哥哥为了冤枉你,自己把自己摔成这样的吗?”
面对陆砚州的震怒,寧寧小小的身躯依旧倔强,只是又一遍重复,“我没推他。”
陆砚州忍无可忍。
下一秒,抬手“啪——”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寧寧脸上。
瞬间寧寧整个身子一歪,倒在了地上。
而这一巴掌太过突然,苏清綰也是方才反应过来,下一秒,她骤然声音一撕裂,“陆砚州,你疯了?”
陆砚州愕然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居然打了寧寧。
手掌发麻,足以见得那一巴掌多么用力。
苏清綰眼睛顿然一片猩红,立马上前去抱住寧寧,“寧寧,不怕,娘亲带你去看府医。”
寧寧瘦小的身体疼得发颤,这一次她没有再重复『我没推他』,这一次而是看向了陆砚州,大大的眼睛含满了泪,用孩子最直白的语言道:“我討厌你!”
陆砚州顿住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寧寧,以前她总是笑盈盈的,或者小心翼翼地。
但今天,却让他感觉到无比陌生的。
不知为何他胸口多了一抹不安。
苏清綰胸口发闷,眼睛发冷地看向了陆砚州,拿出寧寧的手,上面是大片的鲜红血跡乾涸,“陆砚州,你永远只看到你想要看到的,寧寧也受伤了,你为什么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陆砚州看著那小小的掌心被划出一大片伤口。
瞬间眼睛被刺痛。
第七章
可话到嘴边,他竟说不出一句关心的话,只能冷硬道,“她撒谎,该罚。”
苏清綰胸口震盪,所有的痛和委屈化成了无尽的厌恶,她不明白,她曾经竟然想討好这么一个识人不清的男人。
竟然也曾幻想过和他一世一双人,相敬如宾。
她手指掐紧,“陆砚州,你真当是个眼瞎的。”
陆砚州面色霎那一沉,令人不敢直视。
碧桃这边高声,“夫人,府医到了……”
苏清綰抱起了意识逐渐昏沉的寧寧,不愿再看,衝去里屋。
陆砚州看著苏清綰的背影,下意识地抬脚,但身后那震动的哭声,瞬间將他拉回现实。
他回头,便看见柳映月抱著柳宝儿在默默抽泣,抬眼间,眼神儘是可怜之色,“都怪我,若不是我非要送东西给苏姐姐,两个孩子也不会爭吵起来……”
陆砚州胸口发堵,他曾发誓,要一辈子保护映月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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