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,看看叶舒,又看看外婆,组织语言,慢慢说:“万一有坏人来了,哥哥可以帮我们打架。”
叶舒:“……”
姜琼也懵了:“打架?为什么要打架?”
现在是和平年代,她们现在住的小区安保很好,进出需要登记,上楼也需要钥匙或密码,这么麻烦,谁会想不开过这么多手续上来找她们打架?
姜琼没想明白,叶舒却听懂了。
声声最近看的一个绘本故事里,单亲没有爸爸的主角被人欺负了,当时声声就问过她“爸爸在的话,会保护他不被欺负吗”。
叶舒记得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:“可能吧。”
“但也不一定,这些欺负人的人,今天会因为主角没有爸爸欺负他,明天也会因为他穿衣服不好看欺负他,甚至会因为他说话大声了欺负他。”
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,这么分析完,便停了下来。
声声听进去了,也跟著她安静下来,皱著小眉头,认真思考,最后她得出总结说:“错的不是他没有爸爸,而是欺负人的人,欺负人就是不对。”
叶舒听完垮了她。
却没想到,孩子当了真,心里仍然觉得,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挨欺负,但至少如果他有爸爸的话,就不会因为没有爸爸被欺负,可以少被欺负一次。
然后,她带入了自己,带入了现实。
家里只有三个人在,外婆年纪大了,她又还是小朋友,只有妈妈一个人能照顾她们。
所以声声忍不住想,万一家里进坏人了,她们该怎么办?
妈妈一个人保护她和外婆吗?
那妈妈呢?
谁来保护妈妈?
爸爸现在也在欺负妈妈,他保护不了妈妈和她们。
而除爸爸外,声声唯一亲近的男性,就只有周时楷。
她喜欢周时楷,跟在哥哥身边,很舒服,很安心。
虽然哥哥不能当她爸爸,更不能像爸爸那样隨时守候她们,但他要是能经常来家里,让別人知道她们家也是有厉害的“爸爸”撑腰的,说不定就不敢欺负她们了呢?
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
但整体出发点是好的。
叶舒既感动,又哭笑不得。
“虽然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標准,但我会跟哥哥商量的。”
叶舒摸了摸声声的脑袋,依旧是商量的语气,“不过哥哥毕竟也是大人,平时工作很忙很忙的,所以他恐怕不能时常来陪我们,你能接受吗?”
声声当然能接受:“可以的。”
“他空了再来就好。”
“好,我会帮你转达给哥哥的。”
“谢谢妈妈。”
“汤凉了,先喝点汤吧。”
“嗯!”
叶舒也端起了汤,勺子舀了一勺,低头喝的时候,她偷偷看了眼对面声声的状况。
自从那天坦白后,声声再没有主动提起过江舟远。
那么黏父亲的人,每天都会拿著她的手机给爸爸发信息,发语音的孩子,已经一周多没有联繫过爸爸了。
叶舒知道声声是在考虑她的心情,但其实没必要,好几次她试著跟声声提江舟远,都被声声忙活別的,避开了。
她也在小心保护著她们这个小家。
她不喜欢害她和妈妈哭的爸爸,却不得不承认,有他在,她们或许会更安全点。
可是,这个爸爸不能要了,更不能让他来家里。
声声只好退求其次,求助另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哥哥。
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,开始学著照顾家人,保护妈妈和外婆了。
明明才满四岁不久的小朋友。
叶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却又怕嚇到孩子,努力压制著。
饭后下午的时候,她估摸著周时楷差不多起床了,才给他发去信息,转达声声的邀请。
叶舒怕唐突了,赶紧在后面跟著一句解释:【声声只是隨口说说的,你不方便来也没关係,我会转达给声声的。】
【没有不方便。】
周时楷果然起床了,回復很快:【我会重新调整行程,爭取每天去陪声声。】
叶舒赶紧阻止他:【不用每天都来,偶尔见一面就行了。】
周时楷不干了:【是我想见声声,你不能剥夺我见孩子的权利。】
叶舒:“……”
这话说的,怎么跟强行要履行探视权的父亲一样?
正想著,手机顶端的通知栏,突然弹出来一条新微信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发信人竟是江舟远。
江舟远:【你们现在住在哪里?】
叶舒:“……”
叶舒没点开信息,继续跟周时楷聊。
江舟远却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无视,也不期待她的回覆,一厢情愿地发送自己想要发的信息:【周末了,我想陪陪声声。】
【另外,我觉得我们也该见面谈谈了。】
【叶舒,离婚是迟早的事,你装傻充愣拖下去,对我们双方消耗都很大。】
叶舒:“……”
话还没说上几句,就先威逼利诱上了。
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没有利的利诱。
江舟远的信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发过来,叶舒懒得理,回復完周时楷,退出去,把江舟远的消息一键屏蔽,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。
周时楷刚起床,说要去厨房找吃的,叶舒催促他快吃饭,小心胃抗议他。
一边又觉得奇怪,以周江两家对周时楷的保护和照顾,应该不会让他一个人生活,怎么还要自己找吃的?
没保姆和厨师照顾他吗?
叶舒便想著,一边打开了电脑,正要整理电子文档,刚放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江舟远迟迟等不到她回信,乾脆打电话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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