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他带著柳夭登堂入室,逼迫万寧认下,说的也是要有容人之量。
万寧拒不接受,被他视为妒妇,可如今……
看著从前被他夸讚贤妇,知礼懂事的柳夭,如今这幅嘴脸,兰鹤卿无比失望。
万寧善妒,可至少把话说在明面上,而柳夭,表面一副柔善宽和,让他没有防备,私下却耍阴谋诡计,致使他顏面丧尽。
“老爷恕罪,妾身本心真的是为老爷好。”
柳夭一再解释,可这套说辞谁人会信?
哭喊声吵到了兰芷怀中的孩子,小娃顿时也啼哭起来。
为能让父亲谅解母亲,兰芷特意將弟弟抱了来,希望父亲看在母亲为家族诞下男丁功劳上,饶恕母亲。
可奈何柳夭此番闯的祸事太大,幼子哭声非但没让兰鹤卿心软,反令他更为烦躁。
正要呵斥兰芷將孩子抱回去,可在看到幼子面容时,兰鹤卿又一阵鬱闷。
他自认也算一表人才,如今虽年过三十,仍旧儒雅翩翩。
柳夭也生得貌美如花,三个子女,兰芷容貌像其母,兰茵像他,而这个小儿子……
贼眉鼠眼,肤色黝黑,如何都瞧不出夫妇俩一点影子。
“孩子还小嘛。”兰母心疼孙儿,將孩子抱在怀里安慰,“俗话说女大十八变,男子何尝不是。”
兰鹤卿嘆息,也罢,他祖上世代务农,到底留著平民血统,说不得孩子像祖父先人。
兰芷为母亲求情,兰鹤卿怒气难消,决定夺去柳夭中馈权,以作惩戒。
兰母本以为这个惩罚柳夭会痛哭求情,不料却异常平静。
正纳闷儿,就听到外头来报:香满楼的伙计前来结帐。
“结帐?结什么帐?”
兰鹤卿奇怪,兰母也不解。
“那伙计说,今日宴会所用珍贵食材,美酒以及点心,都是香满楼供应,特此来结帐清算。”
兰鹤卿脸色一变,厉眸瞪向柳夭,“今日宴会所用竟是你赊帐得来?”
“我每月俸禄都交於你,你是如何打理家宅,一场宴席竟还需赊帐!”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兰鹤卿气的双手止不住发抖。
“老爷,我也是有苦衷的。”
柳夭委屈噠噠解释,“这么大的府邸,百十名下人,吃喝用度都出自俸禄,哪里够,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去赊帐。”
“別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!”
兰母怒啐了口,“你当我不知?每每得了鹤卿俸禄,你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置办首饰衣衫,不说旁地,只看你这身行头,少说也得几十两。”
“燕窝阿胶,人参灵芝,补品流水般进了你院子。”
“自己奢靡无度,以至府中用度紧张,还有脸嫌我儿赚钱少?”
兰鹤卿仰头长长一嘆,闭目忍著头痛,“我信任你,將中馈交於你,你就是这么打理的?”
兰鹤卿都不知该说什么,气急下又晕了过去。
兰母急忙让人寻大夫,却也不忘处置柳夭。
“別以为中馈交出这笔帐就不用补了,告诉你,香满楼的赊帐自己补全。”
老太太原打算接管中馈,可想到柳夭做派,思虑府中帐目少不得一团乱。
於是道了句中馈暂交白露掌管。
柳夭惊愕,大喊不可,“哪有妾室掌管中馈?这让正室嫡妻顏面何存?”
可不论她如何哀求,兰老夫人都执意而为。
明阳受伤休养,宝珠琢磨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公务,正想趁机鬆快几日。
不料翌日一时到御史台,就见明阳早已到了,正半躺在里屋小榻上查阅文书。
“大人,您身体还没好,怎不在家休息?”
“公务不急一时,再怎样身子最重要。”
明阳懒得跟她解释是因家里人多杂乱,冷哼道:“你也知身子重要?下狠手时怎不考虑?”
宝珠惭愧笑了笑,这时清风將温好的药端了来,准备服侍主子用下。
可药碗递到跟前,却不见主子理会。
“我来我来。”
宝珠殷勤上前接过,“是我之过,我服侍大人,也好赎罪。”
知道二人有话要说,清风不动声色退出房间。
宝珠舀了勺汤药餵到明阳嘴边,可明阳却没有喝的意思。
“万宝珠,做我的女人那么为难吗,让你寧可损我命也不愿。”
宝珠抿了抿唇,笑道:“瞧大人说的,昨日若非我出此下策,咱俩岂不被人捉姦了?”
明阳闷咳了两声,没好气道:“那是后话。”
想到万宝珠狠命划破他手腕,牟足劲儿挤血,毫不心疼模样,明阳心寒心冷。
咽下闷气,夺过药碗饮了口,药之苦涩,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。
“拿走。”
“药得趁热喝。”宝珠將他胳膊推回去,“良药苦口嘛,大人就忍一下。”
见明阳无动於衷,宝珠嘆息,“大人你说你,这么大人,喝点药还怕苦。”
少女嘲笑分明,明阳眸色一暗,抬起手中药碗饮下一大口。
宝珠欢喜,刚要夸讚,却见面前人脸突然放大。
“呜……”
带著药汁的温热双唇覆在唇上,宝珠想躲,却被死死禁錮。
苦涩药水顺喉流下,宝珠呜咽反抗,明阳却不放过,生生將药餵完。
“苦死我了!”
那苦味直衝天灵盖,让她红了眼圈,顾不得耳边笑声,闷头衝出房间寻清水漱口。
瞧著落荒逃去的人,明阳好笑,“让你站著说话不腰疼。”
宝珠狂漱口,刚缓过劲儿,就见清风端著食盒走进院子。
“万女官,表小姐是不是又挨骂了?”
“表小姐?”宝珠奇怪,“李湘仪吗?她怎么了?”
清风看了看门外,“我方才见她哭著出去了,是不是大人把她骂走了?”
清风说著一嘆,“这表小姐也是,大人就是被她缠得烦,才搬到府衙,不料还是寻了来。”
“瞧她刚才哭得厉害,定是被大人骂狠了。”
宝珠愣愣而立,那李湘仪必是看到了明阳亲吻她,所以……明阳吻她不是惩罚,而是逢场作戏给李湘仪看?
那傢伙惯会用这招,十有八九是这样。
“又利用我做挡箭牌。”
宝珠气不过,一整日未再进明阳房间。
明阳只当她是害羞,亦未召唤前来。
这晚下值途中,经过一高门府邸时,就见兰鹤卿垂头丧气从里面出来。
柳夭惹下事,兰鹤卿终得善后,这不,主动前来王侍郎家赔罪,却被对方闭门谢客。
正要登车,抬眼看到宝珠静静立在街边,兰鹤卿步子一顿,犹豫过后还是走上前。
“看我笑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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