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暖黄光晕落在谢晴那张怔愣的脸上。
萧时安直勾勾看著她,执著、委屈、执拗。
他本就生的眉眼俊朗,此刻眼角微微泛红,唇角下压,静静等待谢晴答案。
他的情绪也想有个人回应。
谢晴缓步走到他身侧落座。
萧时安身体顷刻紧绷,身上鼻尖围绕都是她身上的香气,心臟疯狂跳动,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败下阵来。
谢晴亲自为他倒酒,白瓷的酒杯在她手里显得精美无比。
她轻轻將酒杯放入萧时安的手中,手抚摸著萧时安的脸。
萧时安喉结滚动,握著酒杯的手,紧了紧。
谢晴嘴角勾著一抹妖冶的笑:“可。”
“可,可什么?”
谢晴凑近,吐气如兰在他耳边:“我说可,你可埋怨,可委屈,可动怒。也可抉择后下定决心。”
萧时安侧过头,鼻尖堪堪蹭到她鬢边的髮丝,声音闷闷,视线贪恋地凝视著她的红唇:“你就不怕我,我坐稳这位置,寻到旧时,旧时,家人,然后弃你於不顾吗?”
谢晴身体微微后仰,勾起他的下巴,从袖口中拿出一包药粉,倒入酒杯中:“毒药,生死由我掌控。我可让你选择照拂旧人,这侯府之位,只能是我谢晴的之子!”
谢晴把一杯子下毒后的酒杯就这么放在萧时安的面前。
萧时安微微瞪大眼睛,他的唇,上下抖动,看著眼前理智到冷酷的谢晴。
说实在,他此刻的心仿佛被人千刀万剐过。
眼尾红似血,眼泪掛在眼眶的眼睫上,在他颤抖下落了下来。那一刻晶莹剔透的泪珠顺著下頜缓缓话落,滴在他选择外衣,渐渐消失。
谢晴看呆了,美人落泪,原来说得不仅仅是女人,还有绝色男人。
谢晴倒是有些於心不忍了,拿出手帕轻轻按著他即將落下的眼泪,有些烫手。
“我原不愿现在就將事情做到此等地步。但,你与我谈情,情爱虚无縹緲,时安,我非圣人,我需承诺。”
萧时安握住她的手,没有很用力:“给我下毒,是你的承诺?你不信我?”
“嗯,不信。我与萧珏十年夫妻,虽不说恩爱有加,可也相敬如宾。你也看到了他对我如何?我不自保,恐怕此时此刻,我早已经被他赶出侯府。”
“时安,你可以怨我心狠,恨我冷酷,但我身后还有萧念,还有一整个依附於我的侯府上下,我赌不起人心,更赌不起你的取捨。”
“情爱再动人,也撑不起我们母子安稳度日,唯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制衡,才是实实在在的底气。人心多变,你好好想一想吧。”
萧时安颤抖看著手中的酒杯,他心疼也明白,这是谢晴的自保。
“我要是不愿喝,你又会如何?”
谢晴轻轻抽回手来,她朝门口走了两步:“等你何时想要喝了,再来寻我。”
萧时安深吸一口气,抬头对著那酒杯一饮而尽。
谢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很快又恢復平静,静静站在原地。
在平静的表面,她的心也是疯狂跳动著,连呼吸都些许带著喘。
萧时安喝完后,酒杯用力放在桌面上,菜饭抖动几分,他笑了:“我不亏!一杯毒酒,很换你信任很值!”
谢晴声音是发紧,上辈子看过不少薄情寡义、自私自利的男子,这一辈子遇到这等坦荡之人,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?
她的心情也很复杂,谁也不愿撕毁善良一面,换上恶人的皮肤。
萧时安瞧她愣著不动,咧嘴露出灿烂笑容,伸手摊开双臂:“我都做得这么干脆,你就不打算抱我一下?”
谢晴走上前,摊开手,轻轻环住他的腰身,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,耳边清晰传来他心臟的跳动声。
萧时安轻轻抚摸著她的青丝,一下又一下,明明喝药的人是他,明明受委屈的人是他,可此刻被安抚的人却是她。
他低著头吻了吻谢晴的头顶:“別怕。为夫在呢。哪怕日后不与你在一起,也不会动了你的位置,也不会让人伤害念儿与你。”
“时安,我等你。”谢晴声音很轻很轻,带著几丝温柔。
这般轻的声音,还是一字不差落在萧时安的耳朵里。
他笑得很开心,再次用力揉紧谢晴:“你唤我时安,比以前夫君还要好听。”
烛火温柔缠绕二人相拥的身影,窗外夜风轻拂窗欞,屋內只剩彼此安稳的呼吸。
主院外廊下不知何时积了一层薄薄的雪。
萧珏一身玄衣立在距离镇国侯府一条巷子后的小院中。
身后站在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婆子,老婆子眉眼低低,低声道:“奴才亲耳听见,那人与夫人爭吵!”
萧珏侧眸看著在他面前躬身的王婆。
这奴才,往日在侯府,他根本正眼不会去瞧一眼。
先前王婆因果姐事情遭受萧时安责罚,在侯府地位一落千丈,丟了小管事的权利,平日里还被新来的丫鬟刁难奚落。
她原先为自己儿子在侯府谋个美差,在主院做长廊打扫小廝。
结果,自己夫人行走不稳,小摔一跤,导致她儿被仗责十丈。
还被赶出主院,先沦落在茅厕扫洗。
王婆早心中怨懟,全都记恨上萧时安与谢晴。
她暗自盘算,若是能帮救助萧珏你诚成事,將来成事,也能捞一份功劳!
所以在暗卫联繫她几次后,王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
可王婆也不好好想想,哪怕权利位置下降,他们的月俸银钱,谢晴並未剋扣。
果姐还入了萧念院子伺候。
往后还是有机会拿回管理权。
可惜王婆等不及,她也不愿意等!
萧珏摩挲著手中的暖炉,回头看著王婆:“你说他们二人近来频频爭吵?”
王婆用力点头:“回主子,老奴远远瞧著真切。那人对著夫人冷脸相待,老奴还听见他们之间爭吵声音,具体对话老奴隔得远听不清了。”
萧珏將一包药递给王婆:“这包东西你妥善收好。若你能让夫人腹中孩儿保不住,往后荣华富贵,绝不会少了你。”
王婆没有丝毫犹豫接下药包,眼底闪过一丝阴毒:“老奴定不会辜负侯爷嘱託?!只是老奴如今身份,依旧无法接近夫人,这药恐怕不好下?”
这是要跟他谈条件。
萧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“放心我自有安排!回去吧!”
王婆大喜过望,连连称谢,小心翼翼藏著药包,鬼祟离开。
待王婆离远后,伤势痊癒的天干,上前:“药王谷来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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