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犬玫瑰 - 第81章 逝者已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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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收到纪淮洲的信息时,梵音刚下楼。
    前十多分钟,她接到了董弘毅的电话。
    电话里,董弘毅声音沧桑无力,仿佛一夕间老了几十岁,“梵总,来海城帮我个忙吧,我现在实在是没力气处理任何事,我能想到的朋友,只有你了。”
    梵音问,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董弘毅深吸一口气,似再不贪恋这红尘,又似解脱,“小泽,死了。”
    梵音,“……”
    跟董弘毅掛断电话,梵音刚坐进车里,就接到了纪淮洲的信息。
    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会儿,抿了抿唇角,没回,把手机扔到了中控上。
    车行驶出停车场,梵音几次三番垂眸扫过中控上的手机。
    纠结再三。
    还是拿起手机回了一条:嗯。
    简单一个字,梵音再次把手机扔回中控。
    她跟纪淮洲的关係,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。
    她是时候该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了。
    纪淮洲这边,在收到梵音这条信息后,浓眉挑了挑,没回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    霍盛凑上前,戏謔,“在跟梵老师发信息?”
    纪淮洲掀眼皮看他,皮笑肉不笑,“你是对我感兴趣?还是对她感兴趣?”
    霍盛挤眉弄眼,“我是对你们俩感兴趣。”
    说罢,霍盛用手搂纪淮洲脖子,“来,跟兄弟说说,你跟梵老师当初谁先追得谁?”
    纪淮洲抬手推开霍盛攀在他脖子的手,走到一旁喝水,“你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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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盛,“肯定是你先追的梵老师。”
    这问题用脚丫子想都能想到答案。
    梵音一看就是那种清高的人。
    怎么瞧都不像是会追人的那一种。
    纪淮洲性子野,人也桀驁不驯。
    两人一对比,谁先追得谁,答案显而易见。
    纪淮洲倚靠在休息室的简易桌前,喉结滚动,“猜错了。”
    霍盛,“!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梵音赶到海城的时候,已经临近中午。
    董弘毅在去世前的病床上躺著,整个人形如枯槁,面如死灰。
    短短半个月。
    董弘毅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血肉。
    同病房的人小声告诉梵音,“这十多天,董叔基本不吃什么东西,最多就是喝点水,实在扛不住了,才啃两口麵包。”
    对方又说,“小泽抢救了几次,实在是无力回天了。”
    听说董泽临死之前,身上已经做了很多穿孔。
    掛著各种引流袋。
    用同病房人的话说,“活受罪罢了。”
    人在临终的时候,往往不是当事人求生意志有多强,而是家属亲人舍不下,硬生生想从死神手里抢人。
    可俗话说得好,阎王让你三更死,谁敢留你到五更。
    趁著董弘毅睡觉的空档,梵音去停尸间探望了董泽。
    一米八三,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,这会儿看著只剩骨头。
    梵音又去联繫了殯仪馆。
    董泽的尸体没办法运回京都。
    只能在这里火化。
    等一切联繫妥当,付完钱,只等亲属签字,梵音才又再次回到病房。
    浑浑噩噩的几个小时睡眠,董弘毅终於醒了。
    他认坐在床上,眼眶和腮帮子凹陷得厉害,盯著梵音,说话的时候像个傀儡,“死了,终於死了……”
    梵音,“董叔,节哀。”
    两人是忘年交。
    这个时候一声董叔,要比董总有人情味儿得多。
    董弘毅一双眼里都是红血丝,他乾涩地眨了眨眼,想哭,可眼泪早流干了,“死了好,一了百了。”
    梵音伸手握住他的手,安慰性地攥了攥。
    董弘毅抬眼,“梵音,你帮我把他火化了吧,我就不去了,没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道理……”
    梵音,“好。”
    董弘毅嗓音干哑,“谢谢。”
    梵音,“跟我不必客气。”
    丧事这种事其实最好办。
    只要你不是大操大办,预约第二天火化,第二天就能带著骨灰盒回家。
    梵音就是这么办的。
    帮董泽预约了第二天火化。
    她临时买了一身黑的套装,又买了一把黑伞。
    听著火化炉里噼里啪啦的动静,整个人黯然失神。
    原来,人生不过如此。
    爭也好,斗也罢。
    最后,也不过就这一个归宿。
    再没別的选择。
    她到时候,会不会也是这样?
    火化结束,梵音带著董泽的骨灰盒去酒店接董弘毅前往机场。
    酒店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带骨灰盒入住。
    可大家对鬼神总是有敬畏心。
    董弘毅也是明事理的人,不想哪天传出去他带骨灰盒入住过这家酒店,坏了酒店的名声。
    所以他和梵音商量好,等董泽火化完,他们就带著所有手续飞回京都。
    董弘毅打开计程车门的一瞬,先是盯著梵音手里的骨灰盒愣了几秒,隨后开始嚎啕大哭。
    向来商业场上雷厉风行的人,这会儿佝僂著背,跟寻常老人无二。
    “儿啊,我的儿啊。”
    “你怎么能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。”
    “你出生我抱著你回家,现在你死了,还是我抱著你回家,你是来討债的啊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董弘毅句句肝肠寸断。
    原本司机还有几分不耐烦,在听到这几句话后,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    前往机场的路上,董弘毅的哭声就没停过。
    过安检的时候,董弘毅把董泽的骨灰盒小心翼翼放下,俯身摸了又摸,“没事,小泽,过个安检而已,爸很快就又能抱著你了……”
    梵音走在董弘毅身侧,一颗心跟著发紧、泛疼。
    她没感受过这样浓烈的父爱。
    可此刻的窒息,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。
    两个小时,飞机落地京都。
    上飞机前,梵音提前联繫了苗莉来接机。
    苗莉等在机场,接到两人后,心有不忍地跟董弘毅打招呼,“董总,您节哀。”
    董弘毅嗓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麻烦你了,小苗。”
    苗莉,“您说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    说著,苗莉给董弘毅开车门。
    待董弘毅上了车,苗莉跟梵音交换眼神。
    梵音说,“董总给我打的电话,让我帮忙处理董泽的身后事。”
    苗莉嘆口气,“哎,董总是独生子,妻子前两年又去世了……”
    確实没什么人能站出来帮忙。
    梵音,“先送董总回家,其他话,我们晚点再说。”
    苗莉,“行,正好我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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