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还残留著火车白天连续行驶的闷热气息。
虽然过道狭窄,但是铺位都很整齐。
火车上旅客们大多已经昏昏欲睡,车厢里面安静得很。
公安们压低声音,互相做出手势。
让同伴確认了一下,床上的小孩是不是画像上要找的人?
公安同志们一起按照他们看过的画像逐一过来看了一眼。
很快就锁定了靠车厢中段的一个下铺床位。
“找到了!”
这说明楼新月掌握的情报还是很可靠的。
这边,楼新月她们不用担心火车到发车点会突然开走。
铁路局那边是提前知晓了这个抓人计划,包括芝林市的公安同志们也在现场联繫了这列火车的司机。
给楼新月她们爭取到了时间。
床位边上,睡在里面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。
正是王燕。
她还算警醒,听到有脚步声靠近。
立马睁眼,眼底还藏著慌张。
几日不见,她看上去憔悴又狼狈。
头髮乱糟糟的,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褂子。
虽然不认识这几个男人,但看到他们的视线一直注视著自己这里。
王燕双手死死攥著被子,眼神飘忽躲闪,一看就是心虚到了极点。
她的身边,蜷缩著一个小小的男孩。
確实就是五岁的楼福伟。
“你们是谁?要干什么?”
王燕直接大喊出声。
她也怕自己这几天接触那种人,被盯上了。
要是现在带著小儿子被拐卖了,那对王燕来说就是奇耻大辱。
因为王燕起身的动静太大,把楼福伟给震醒了。
小傢伙脸蛋脏兮兮的,眼眶通红,整个人蔫蔫的。
因为有两位同志確实已经走到了床位里面来了。
楼福伟怯生生靠在床角,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破旧的布老虎。
浑身都透著害怕和不安。
公安同志们怕罪犯手里有刀子,一会儿把孩子当人质。
乾脆一不做二不休。
全围了过来。
看见骤然围过来的一群人,楼福伟身子猛地一抖。
瞬间低下头,不敢看人。
“找到了!是王燕和老二楼福伟!”
一名公安低声確认。
与此同时,楼新泽已经率先赶到。
听到这话。
楼新泽瞬间鬆了大半口气,刚要迈步上前。
楼新泽目光快速扫过整张床铺、上下铺、以及狭小的过道。
下一瞬,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。
“不对。”
楼新泽声音猛地沉了下来。
“还有一个!
老大楼福宝呢?!”
整个十一號车厢,一眼望去,乾乾净净,空空荡荡。
没有七岁男孩子的身影。
也就是说楼福宝不在车厢。
这一点公安同志们已经排查过了,確实少了个孩子。
楼福伟听到了楼新泽的声音,立马开口大喊。
“爸爸,呜呜呜~”
车厢里空气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原本轻鬆的氛围骤然绷紧,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我去厕所瞧瞧。”
一名公安同志迅速跑远。
王燕浑身一僵,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蜷缩起来。
她指甲掐进掌心,低著头,死死咬著嘴唇,一言不发。
那副沉默抵赖的模样,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心里发冷。
她没想到楼新泽会找到这里来!
楼新月缓步上前,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王燕身上。
声音平静,却带著彻骨的寒意:
“王燕。
福宝和三妮儿呢?”
简简单单几个字,压得车厢里落针可闻。
王燕肩膀微微颤抖,脑袋埋得更低。
装出一副惶恐无辜的样子,声音沙哑微弱:
“我不知道……
我一路带著两个孩子上车。刚睡著醒来,大宝就不见了。
我也正想问你们呢!
有没有看到我的大宝?我很著急。”
“你很急?”
楼新月轻笑一声,笑意冰凉刺骨。
她太了解这个女人了。
自私、懦弱、偏执、喜欢把仇恨记在心里入骨。
王燕恨楼家所有人。
就因为楼家人看不惯她,让楼新泽跟她离婚。
她恨楼家人无情无义!
恨自己就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、离婚后將一辈子抬不起头。
王燕恨自己在楼家小心翼翼、给楼家添了三个后代。
不但没有被当成功臣,还隨意就把自己打发了。
她在楼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,最后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。
王燕早就心理扭曲了,她恨啊!
王燕这一路逃亡,根本不是单纯的带孩子跑路。
她是故意要报復楼家的。
用楼家最珍视的孩子,最在意的骨肉,来狠狠捅楼家的心窝子。
王燕还在想著,小儿子要不要也卖了?
毕竟楼福伟平时確实很听她的话。
但她又怕楼福伟长大了反应过来,和自己反目成仇。
又怕楼福伟一直追问哥哥妹妹的下落。
所以这会儿王燕更要下定决心。
可现在,所有幻想都破灭了。
楼新泽兄妹竟然会这么快的找到她····
楼新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学医多年救死扶伤的理智差点彻底崩碎,他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。
楼新泽咬牙低吼:
“你胡说!
整节列车全程封闭,站点排查严密,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凭空不可能失踪!
而且儿子这么小,他不敢私自离开大人身边的。
从昨天登记信息,到今天到站,整整一天时间!
你告诉我,他在车上能够凭空不见了?”
面对楼家兄妹的逼问。
王燕依旧死咬著说辞。
她眼眶瞬间红了,强行挤出两行假泪,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:
“我真的不知道1
我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,在车上熬了这么久,我哪里看得住?
说不定是福宝贪玩,乱跑走丟了····”
“乱跑?”
楼新月往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著她。
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刺穿她所有偽装。
“福宝自小懂事听话,从不乱跑。
更何况这是火车,人多杂乱。
他这是爱护弟弟妹妹,半步都捨不得离开你们。
王燕,我劝你说实话。”
她的语气不重,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。
一旁的楼福伟被嚇得浑身发抖。
终於忍不住,小小声地带著哭腔囁嚅出声:
“姑姑!
哥哥···,哥哥他被妈妈带走···下车了···”
孩子的话断断续续。
但一句话,足够石破天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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