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嬤嬤不以为忤,陪笑喏喏称是。转头见元砚领著吴大夫及药童匆忙而来,立即趋前迎去,笑逐顏开:“姨娘,吴大夫来为您號脉了。”
她这人虽爱捧高踩低,也有个长处,那就是脸皮厚。只要夏寧得宠,有好处给,那夏寧怎么踩她也不恼,还会主动把脸贴过去。
吴大夫落座,吩咐药童摆好药箱,从箱里拿出诊脉要用的东西。眼看夏寧走得虎虎生风,气势能打死一头牛那种,坐到他面前,暗暗点头。
段府一家子,目前就这个夏姨娘的身体最不用他操心。少爷神经质的毛病,好像也因夏寧不药而愈。如今夏寧又有身孕……
这样看起来,夏寧倒真算是段府的福星。
吴大夫乐呵呵捋须:“夏姨娘,以后老夫每日一次来为你诊脉。你这是头一胎,还是段府盼了十年的香火,应该慎之又慎,切不可马虎大意。”
夏寧心里不太得劲儿。天天诊脉,有这个必要吗?她娘怀她她弟弟时,还操著棍棒满村撵她们姐妹几个跑呢。富人养胎太娇气,反而影响生產。
吴大夫似乎看出她的疑虑,诊完脉补充道:“当然,怀孕之人以心情舒畅为前提,不必成天闷在屋里,多出去走动是好的,只牢记不可剧烈活动……”
他碎碎念一通,临走,又说出让夏寧痛心疾首的一段话。
“对了,怀孕之人莫贪嘴。老夫和厨房交代过,以后你的膳食要这样……那样……姨娘,你先前吩咐厨房做的一些菜,不適合孕妇吃,老朽已重新给调整成素淡养生的。”
吴大夫一脸求表扬的得意,夏寧无语。这才刚开始,便要忌这忌那,以后月份大了,岂不是更难过?
刚要说啥,温润含笑的声音响起。
“辛苦吴大夫了。吴大夫,阿寧身体没什么吧?”
段元睿换了身绿棉家居袍,手摇一把嵌金骨摺扇,方沐浴毕尚有些湿润的黑髮披肩,只用玉簪挽起鬢边几缕。身形閒散,眉眼矜贵隨性,迈步走进院来。
夏寧眼睛一亮,如同乳燕投林,拋下吴大夫转身投奔少爷怀抱。
她得承认,对少爷是有那么一丟丟见色起意的。换个老登,撒娇卖乖估计会打折扣。
段元睿越来越习惯且心满意足夏寧的各种小动作。细微处见真情,这才证明夏寧是真心喜欢著他的。
他顺其自然接住夏寧,然后熟练地光天化日、眾目睽睽下揽夏寧入怀,亲昵地点点她鼻尖:“吴大夫才教你別剧烈活动,怎么就跑起来了?”
然后笑眯眯看向吴大夫。
吴大夫……
行吧,知道自己碍眼,拱拱手:“少爷请放心,夏姨娘的身体很好,以后稍微注意一下饮食即可,老夫明日再来。”
“有劳吴大夫。”
不等书蝶等人相送,吴大夫麻溜收拾东西带上药童走人。
段元睿扶著夏寧回屋,眼神在她肚腹间打量。等书蝶春竹上茶后退出去,房间只剩两人,方才大著胆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寧肚子。
“听说未出世的孩子在娘肚子里也是有感应的。以后我每天来和他打招呼说话,阿寧,你说他出生后,会不会更加喜欢我这个爹?”
夏寧一听,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,喷笑道:“少爷,您到底听谁说的呀?现在肚里这个,是男是女不知道,只是一团肉肉,它能回应你什么?”
说著,用手啪啪拍自己的肚皮:“再说,就算有知觉,他也更应该爱我这个辛苦怀他、生他的亲娘!”
段元睿忙把她的手拉开。
“是是是,谁都越不过咱们阿寧去。阿寧,你手轻点,怎么能拍打自己肚子。”
不省心的姨娘,操不完心。
夏寧靠在他怀里,擼他散发编辫子玩:“少爷,那个蒋虎,您打算怎么收拾?”
段元睿拍她屁股一掌,示意她別拿自己头髮折腾。
“先查查他是不是左臂有烛台伤,待確定身份……”
他眸中冷芒一闪。
“別说我,爹娘他们也不会放过此人!”
其实如果是蒋虎真说得通。
陶大这混人吃喝嫖赌样样精,蒋虎作为捕快,虽是抓盗匪的,但据说在好几家赌坊里抽成拿保护费。两人勾结在一块捞快钱很正常。
只是陶大心大了,居然把歪主意打到主家身上。
此两人死不足惜,就怕他们背后还有人。单覬覦段家的財富或者是夏寧的美色还好,如果是冲段家竭力隱藏十六年的秘密而来……
段元睿有些烦躁,摸摸夏寧的头。
“阿寧,你累了大半日,歇一会儿,我去东院瞧瞧婉清。”
夏寧知道有些话她不能听,段家有些事她更不可以知道,乖巧点头。抱住段元睿的手往自己脸颊贴了贴,像是猫咪蹭主人娇娇黏黏。
“少爷,晚上还过来陪婢妾一道吃饭吗?”
段元睿心被她蹭得痒痒,柔得一塌糊涂。把她抱在怀里温存好一会儿,直到快控制不住擦枪走火,才哑著声音开口。
“当然……过来。阿寧,答应过陪你,我说话算话。”
就算没有夏寧存在,他也没办法留在东院,怕把婉清冲喜没了。以前所谓的留宿东院,不过是找个空厢房睡觉,与住前院书房没区別。
自从有了夏寧,才像是有了人间烟火气,有心之牵掛嚮往的地方。
目送段元睿离开,夏寧呈大字型摊在软榻上,指使书蝶等人打扇、送水、削果子皮,好好享受养胎人生。
早上一趟衙门之行,被该死的蒋捕头嚇麻了,她得缓缓理顺思绪。
那狗贼单纯只是见色起意,被陶大怂恿来害她的吗?可惜段家好多事不欲让她知道,没办法往深处挖。
隔了两日,夏寧午休起来,收拾好自己打算去东院请安。不能让人说她有孕了,便不尊重主母。却见孙嬤嬤领了个人,往她西院来。
那姑娘生得一身黑皮肤,衣裳是一套黑色衣裤,腰间扎黑带子,脑后拖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辫子。除了唇红眼白齿白,浑身上下再找不出有顏色的地方。
春竹和甜糕两个打量对方,已经忍不住嗤嗤笑开,背后咬耳根子。
夏寧瞬间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这姑娘比当初刚进段府的自己黑多了。她好歹有姿色还有身段,这姑娘乾巴瘦整根竹竿,家里不给吃饱饭吗?
如果又是塞她院里当婢女,也不知能卖身几文钱。
果然孙嬤嬤开口。
“夏姨娘安。奴婢奉夫人之命,给您送个人过来。”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