妾万福 - 第39章 蹭蹭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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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夏寧黯然。
    “婢妾出身卑微,哪有机会识字?只是婢妾向来敬重羡慕读书的人……”
    她小心翼翼把手伸向书案摆放的砚台,作势欲摸又怯生生缩回,眼睛扑闪闪发亮。
    “少爷,婢妾可以摸摸这些摆件吗?也好沾沾您文曲星的文气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能是什么文曲星……”
    段元睿自嘲哂笑。
    不过瞧见她渴望的神色,还是心头一软。
    “你摸吧,正好我缺笔墨,你可以替我研墨。”
    夏寧顿时跃跃欲试,手伸向砚台,拿起墨棒:“真的吗?少爷,但要怎么研墨,婢妾不会,您教教婢妾……”
    段元睿不疑有他。
    漂亮的女孩子娇娇软软在面前撒娇卖痴,用极为仰慕的眼神看著你,满足你好为人师的虚荣心,是个男人就难以狠下心肠拒绝她的求助。
    他不禁上前一步,指导夏寧的动作。
    “先清洁砚台,往砚堂滴入少量清水,水量刚好盖过砚面为准。然后取墨锭轻蘸砚台水,静置片刻后醒墨……”
    夏寧毛手毛脚,把墨锭横放水里,抓了一手墨。
    段元睿眉头微蹙,让她擦乾净手后,手把手教她:“看,要像这样,食指抵墨顶,拇指中指夹住墨锭,保持墨锭与砚面垂直端正……”
    “腕臂发力,轻轻画圆……”
    不知不觉,他把她人圈在怀里,夏寧不动声色,踮脚往少爷怀里贴贴。
    直到段元睿鼻子痒痒,闻到阵阵幽香往鼻孔里钻,低头发现夏寧一头乌云秀髮软软在自己脸上蹭,方才惊觉两人站立的姿势近在咫尺,且无比曖昧。
    他倏地心头一跳。
    强作镇定鬆开那只似乎一直在搞怪的小手,面上一派为人师表的严肃,提起笔蘸墨试写。
    “你看,最后像这样……墨汁浓黑,掛笔不滴,书写流畅便表示磨墨成功了。”
    夏寧眼中闪过狡黠得逞的笑意,一脸崇拜之色,频频点头:“是,少爷,婢妾学会了,您这个字写得真好!”
    段元睿哑然失笑。
    这姨娘只会一句朴实无华的夸讚。但不知为何,他竟然很开心,在这落魄黯然的十年间,从未有过的虚荣心被好好满足了。
    他忍不住脱口说了一句:“你若是对识字有兴趣,我可以教你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吗少爷?”
    夏寧猛然回头看向他,杏眼里迸射出亮得出奇的光彩。
    这回她是真情实感动心了,不仅仅是演戏。
    识字,在她这个出身寒微身份卑贱的人看来,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!不管段元睿是不是一时兴起,可只要他愿意给她一个学习机会,她就要牢牢抓住。
    这意味著她以后多出一样生存技能。若识字,她不至於像当初一样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
    其实话说出口,段元睿便有些后悔。
    他很忙,除了读书,还要帮老爹打理生意,维繫与商户们的关係,哪有时间教小妾识字。但面对夏寧欣喜若狂的表情,他不好意思改口。
    想了想道: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,每天这个时候我在书房练字,直到酉时。你来我可以花半个时辰教你读书。”
    见到夏寧灿烂的笑容,亮若星辰的眸子,段元睿觉得自己许是病了,竟然决定一件这么严重影响自己正常作息的事。
    然而“红袖添香”这个词钻进脑袋,他莫名又觉期待。
    来此目的已达,且是超额完成预期,夏寧准备自觉离开。临去,忍不住又撩拨了下容易心软的少爷。
    “少爷,今夜……来婢妾的西院吗?”
    段元睿看著她明亮且含有笑意的眼睛,刚想点头,下一刻理智按捺住衝动:“我、我还要温书,你自己早些歇著吧。”
    几天没看望婉清,日夜与夏寧耳鬢廝磨,他內心愧疚无比,今晚必须去东院一趟。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夏寧眼神黯淡一下,隨即自我调节好,来日方长。屈膝行了一礼,姍姍退出书房。
    段元睿目送她乖巧离开,暗暗鬆口气。对於夏寧的懂事,又添一分好感。
    他要一碗水端平,不能让人说他宠妾灭妻。
    中院正房,宋嬤嬤將这几日收集来的消息,悄悄稟报正在礼佛的段夫人。
    段夫人跪坐在蒲团上,捻动手中佛珠,望向神龕的神像,眉目舒展:“能改变睿儿,让睿儿重拾自信,真的得感谢那孩子。”
    还有件隱秘心事没说出来。
    两人同房几次,不知夏寧肚子里有没有音信,急煞个人。只是再急,也得等个多月后才能见分晓。
    宋嬤嬤本还想说点什么,听了这句话,不再言语。
    此后,夏寧每天酉时准时去书房报到。段元睿先教她学习自己的名字,再教她最简单的常用字,还送了套普通的文房四宝及一本三字经给她。
    只要夏寧肯努力,肯定能摆脱目不识丁的状態。
    而隨著相处时间增加,两人越发亲密无间。段元睿渐渐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应付夏寧时不时撩拨。夏寧不专心学习时,甚至会手拿摺扇柄敲打夏寧的头。
    真不知这样的亲近算好事还是坏事,他儼然以老师自居了。
    这个时候夏寧猛然想到自己藏在床顶木楣的纸片,她用心记下字的形状,在帮忙整理少爷书房看到类似字时,装作好奇不经意指出来问少爷什么意思。
    段元睿欣慰她的好学,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    很快,夏寧弄明白纸片上两个残字的意思。
    高、义。
    那个义字相当复杂,被烧毁一小半,夏寧比较很多相似字的形状,最终確认是“义”。
    她猜测这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    高义或许是司婉清过世的亲人,或是有关係的熟人。她现在顺风顺水,司婉清没得罪她,她不想在此做文章。满足好奇心之后,便偷偷將纸片烧了。
    去东院请安时,司婉清仍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。偶尔留夏寧陪自己吃饭,眼神却没有最初的纯净,笑容也增添一丝丝深味。
    夏寧觉得对方这种反应才算正常。
    她就说,哪有做妻子的,可以毫无芥蒂看著另外一个女人亲近自家夫君。她等著对方揭下那张虚偽面具时。
    想要少爷在感情上彻底倒向她、亲近她,司婉清的脆弱是横亘两人间的一道阻碍。司婉清那种不知是否装出来的大度,会更加激发男人的怜惜和保护欲。
    她不想对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可怜主母做什么,但少爷的心,她要一点一滴占据。
    因为,那是她余生的依靠。
    而少爷,除了不能给她最想要的,其他方面都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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