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了她懂了!
有夫人助力,何愁大事不成?
她竭力压抑住上翘的唇角,躬身行礼。
“是,婢妾谨遵夫人吩咐!”
目送她背影,段夫人捻动佛珠,悠悠嘆气:“瞧这丫头,一时糊涂一时精明,她当真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宋嬤嬤嘴角一抽。
夫人表现得恨不能直接把两人送作堆,锁一间屋里。夏寧若还不明白,可以提脚发卖,换个懂的来了。
回去路上,夏寧把手鐲套在自己左腕,欣赏不停。本来又饿又累,得了这个像打了鸡血。头不昏了眼不花了脚板有劲了,哪还记得先前满腹抱怨。
顺著脚,走到东院,打算关心下主母,再挣一波表现。
婢女却將她拦在正屋门外。
“夏姨娘,少夫人睡了,你要请安,明天来吧。”
夏寧悻悻回自己西院。只见书蝶带著眾人,忙著收拾席间的残羹剩饭,桌子板凳,拆除彩带。花卉盆景大部分是別院搬来的,要送回去。
红茵拿著帐本,与管事嬤嬤对帐。
夏寧走过去招呼两人:“天晚了,明日再收拾吧。红茵姐姐,少夫人已回东院,你也快回去交差。”
红茵神采奕奕,半点没显露出疲態。干这些活儿,可比她憋屈在东院里,成天听那些丫头婆子吵嘴,明爭暗斗说长道短,议论人是非有意义多了。
而且她做事不喜拖沓。
她爽气地回答:“没事,夏姨娘,我把帐交接好,和书蝶她们把西院收拾妥当便回去。”
夏寧伸长脖子看了看两人手中帐本,密密麻麻的字,眼晕。又凑到书蝶跟前,听她井井有条指挥眾人,中间不曾出一丝差错造成一点混乱……
她灰溜溜滚回自己房间。
算了,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姨娘,抱好主子大腿即可,別去跟人家大家婢抢饭碗了!
春竹端著一大托盘香气四溢的饭菜进来,笑吟吟道:“姨娘,大厨房给您预留的晚饭,饿了吗?快来吃饭!”
夏寧一骨碌从床上翻起。
妈哟,饭!
美味佳肴!
这才是属於她的真实人生啊~
今天分例特別丰富,可能有办宴席的原因,桌上竟然有五道荤菜两道素菜一钵汤。
夏寧坐在桌边,迫不及待准备开动,一边看向春竹。
“你和你书蝶姐姐吃了吗?”
“吃过啦!”
春竹高高兴兴道:“大厨房派人送来,我们轮班吃的,今天菜色真不错!”
她舔唇,状似回味。
夏寧心里一阵酸溜溜。她一个姨娘,还没婢女们吃饭准时,没人跟她轮班……
不对,这后宅可別再来姨娘了,有她一人足矣!
一天没怎么沾水米,光围著几百只鸭子疲於奔命,夏寧拿起筷子,狼吞虎咽,风捲残云。
她食量惊人,一边吃,一边还分出多余的眼神,欣赏自己左腕美轮美奐的金镶宝石鐲。
既然在夫人跟前应承了,又得到夫人允许,趁热打铁笼住少爷的计划必须儘快实施。小样,都说烈郎怕缠女,给俺等著,山不来就俺俺就山!
有本事你永远別回段府,不然逮不住你?
狠狠咬下一口鸡腿肉,夏寧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嗝,心头热血沸腾。
那边正送宾客离开的段元睿猛地打个喷嚏,迷惘转头看向四周。咋感觉最近一入夜,天气便转冷了……
第二天,夏寧让春竹帮她去打听少爷动向。
春竹十分积极行动。
帮姨娘邀宠对她们这些婢女有好处,姨娘若怀孕生子,位分往上挪,西院的人跟著沾光。就算夏寧不给赏赐,她同样会帮忙的。
噠噠噠。
不一会儿春竹兴冲冲地跑回来。不迴避书蝶,对正在梳妆的夏寧眉飞色舞道:“姨娘,少爷来后宅了,去了东院!”
这是上巳宴后,担心司婉清病体,第一时间探望吧?管他探望谁,这是截胡机会。夏寧催促书蝶手上动作快点。
书蝶手顿了顿,隨即加快速度,不一会儿將夏寧收拾妥当。夏寧笑眯眯吩咐书蝶留守,带上春竹,马不停蹄赶往东院。
她一路琢磨见到段元睿,应该怎么装出偶遇惊喜的模样,毕竟打著给少夫人请安的名头。刚接近东院门口,便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,身后跟著僕从。
定睛一看,赫然是段夫人与段少爷。母子俩停停走走,似乎在说什么事。
若是径直上前,撞见难免尷尬。夏寧还想听他们说什么,略一犹豫,便拉著春竹闪身躲在路边。
这里是西院去东院的必经拐角,紧挨东院院墙,种满花树灌木,正好卡在有人出院子的侧后方盲区,对方不回头不仔细,根本看不见她们。
春竹有些惊慌,明明很坦然的事,姨娘弄得鬼鬼祟祟,被发现可是无妄之灾!但夏寧將食指比在自己唇前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她只好闭紧嘴巴。
不一会儿,段夫人偕同段元睿走过来,两人对话声音也飘入两人耳中。
“……娘,承安兄说石老尚书告老还乡,就隱居在咱们锦凌州望舒县,我打算邀同窗前去拜访,为明年乡试做准备。”
“睿儿,娘不阻你前程。”
段夫人嘆息。
“但你今年二十有六,膝下尚无子嗣,那夏姨娘……刚圆房你便打算將人扔在后宅,任由其自生自灭?”
只过了一夜,好歹等夏寧有身子再走。
听到这里,夏寧浑身一震。
果然,母子俩谈论的话题攸关自己。前辈们说得对,身在后宅,不能当瞎子傻子聋子,有机会听墙角,必须的。
春竹把自己蜷成一团,恨不得化身树皮贴在花树上,眼睛瞎了,耳朵聋了。
段元睿沉默著,待他再次说话,人已远去,留下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……会处理好的,娘请放心……儿子走后,烦劳娘替我好好照顾婉清……”
一行人走得看不见踪影,夏寧慢慢直起身,被春竹小心扶出灌木丛。她手中帕子差点绞烂,眼睛也克制不住泛红,兀自用力拧帕子发泄胸中怒气。
“处理……处理我吗?他打算怎么处理我?挖个坑把我埋后院里当花肥?”
而且只叮嚀段夫人照顾司婉清,她在他心目中没半点地位。
过河拆桥的男人,实在太可恶!她也算治癒了他不能接近女色的神经质毛病,难道就这样回报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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