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德馨被她的问题问得一愣,再看她隱隱散发著猩红的眼睛,瞳孔猛地一震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突然想起刚刚温清梔和她师兄的话,后背一凉,转身就想跑。
脚刚迈出去,后背猛地传来一股巨力,硬生生將她拉了回去。
她听见“姐姐”怨毒中带著恨意的声音:“原来你也参与了。”
“好,既然如此,你也跟著我去见官吧!”
说著,不等柳德馨反应,直接抓著她的后衣领,硬生生將人拖出了院子。
身体在冰冷的土地上拖行,柳德馨被嚇得脑袋发懵。
好不容易从惊嚇中回过神,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对著院子里的温清梔和郭高岑伸出手,张开五指想抓住什么,“救命!救我,快救救我!她不是我姐姐!”
她满心期盼两个人能抓住她的手,却见两人只是互相搀扶著,冷冷抬眸目送她远去。
甚至在她被柳氏拖出院子以后,毫不犹疑从院门出去,直奔后门。
柳德馨的心一下子沉下去,余光看到了站在远处、呆愣看著一切的丈夫,哭嚎声更大了。
“三郎!救我啊三郎!快点救我啊!”
温三叔被妻子的声音唤回神,想都没想,直接冲了过去,重重拍在柳氏抓著妻子后衣领的手上。
他蹲下身將妻子抱在怀里,仰头瞪向柳氏,愤恨道:“你发什么疯!馨娘为了你的事情殫精竭虑,事事为你找想,听说你有难第一时间冲了过来。”
“你毁我家女儿的声誉还不满足,还要胡言乱语,要拉著馨娘去报官?”
“你对得起馨娘对你的一片姊妹情深吗!”
柳德馨蜷缩在丈夫宽厚的怀里,泪流满面,小心翼翼拉著丈夫的衣服,压低声音:“不是!她不是我姐姐,她是恶鬼!”
温三叔神色一空,仅用了一瞬间就选择相信妻子,立刻掏出自己怀里的护身符向柳氏扔去。
“我就说馨娘的姐姐怎么会变化这么大,原来你是个冒牌货!”
“害人精,赶紧从別人身上下来!”
护身符散发出一道金光,瞬间仿佛有意识般向柳氏飞去。
躲在柳氏身体里的沈静祥本还无所谓,但被那金光一照却好像整个人被扔进油锅里一样,浑身刺疼。
她尖叫一声护住脑袋,却没有从柳氏身体里出去的打算。
父亲被气死,母亲鬱鬱而终,姐姐一生被毁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,她就算魂飞魄散也不可能放弃。
沈静祥在姐姐的惊呼中闭上眼,然而那种烫得她浑身刺疼的感觉却並没有持续,只是存在了短短一瞬便消失得乾乾净净。
她疑惑睁开眼,便见面前多了道熟悉的身影。
温三金挡在沈静祥面前,手里拿著拿到护身符翻看,满意点头:“这符咒画得不错,確实是有真本事的人。”
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著护身符晃了晃,对著温三叔灿烂一笑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这掩盖是已故国师的符,毕竟这京城也少有人能画出这种威力的符了。”
“为了拿到这张符,你废了不少力气吧?”
温三叔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用护身符把大姨子身上的恶鬼赶走,半路却还能冒出个程咬金,而这个程咬金还是大姨子的女儿。
他沉沉望著温三金笑容满面的脸,也知道大姨子这人偏心,明明是自己的孩子,还非要在家里分个三六九等出来,以至於好几个孩子都和她不亲近。
这个后来被认回来,要顶替清梔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,听说处处被大姨子针对,在府中过得艰难。
如今这孩子跑过来阻止他,似乎也情有可原。
“三金是吧?”温三叔並没有第一时间发怒,而是以一个叔叔的身份劝道,“孩子,三叔知道你怨恨你母亲,但你使小性子也要看个时间场合。”
“你母亲如今被恶鬼附身,把咱们两家搅得鸡犬不寧,还净说些胡话。”
“你们这些小辈科考的科考、娶妻的娶妻、嫁人的嫁人,这可是关键点,怎么能被这恶鬼的三言两语给毁了呢?”
“对,馨娘夫君说的没错。”柳大夫人刚刚狠狠挠了柳德馨一下,心中的怒气少了大半。
这会儿再看柳氏被恶鬼附身已经板上钉钉的话,也站出来肯定温三叔的话。
“我就说贞娘今天怎么怪怪的,一直在编造胡话离间我们的关係,原来是恶鬼附身了!”
柳大夫人不管在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,先一步把自己儿女身上的问题摘得乾乾净净。
“我和馨娘刚刚也定是被她的邪术影响了,才说出那些话,还这样不体面的打了起来!我家一双儿女还有馨娘家的女儿们向来乖巧,怎么会是这恶鬼说的那种人!”
她命令温三金:“三金,你不是会些玄术吗?我听说,京中的虫患都是你解决的?”
“你是个有本事的人,想必对付你母亲身上这只厉鬼也不在话下。”
“你快点开坛做法,直接收了她,免得她把咱们两家的名声都搞臭了!”
温三金安静听著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,始终盯著手里的护身符不说话。
温三叔和柳大夫人唱了好一会儿双簧,见温三金一直不吭声,忍不住皱起眉。
温三叔道:“三金,你还愣著干什么?被附身的可是你娘,你赶紧动手啊!”
“动手?我为什么要动手?”温三金捏著那个护身符上下一抖,无火自燃,护身符瞬间变成一堆黑灰,洋洋洒洒落下。
“三叔,既然这位上了我三婶的恶鬼口口声声说三婶年轻时做了坏事,不如我们让她们对簿公堂,也好还三婶一个清白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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