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高岑反应过来时,温清梔身边的人已经衝过去,將人群中的苏章弥死死按住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热闹的大堂倏地一静,在大堂用餐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,各种探究、好奇、不喜、疑惑的目光落到他们两方人身上。
正在和郭高岑交谈的兜帽男子话音一顿,不等郭高岑再说什么,便快速又自然地融入了人群。
等其他人的目光看过来时,只当他是个无意路过的路人。
见人头也不回地离开,郭高岑深吸了一口气。眾目睽睽之下,他拦都不敢拦,只能任由人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“你干什么!”
他压低声音,靠近温清梔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我不是跟你说了,今天来的人是二叔曾经的合作伙伴,对咱们年后的计划格外重要,要你別隨便说话!”
“你还突然大喊抓人,是嫌咱们的合作太顺利是不是!”
耳旁迴荡著堂兄的指责,温清梔被说得脸红,又很快镇定下来,指著被按住的苏章弥道:“堂兄,合作的事我跟你道歉,但这个人真的很重要!”
“我娘之所以毁容,就是因为她!我娘脸上的伤,全都是她在装疯卖傻时弄的!”
她信誓旦旦保证,“堂兄你放心,我爹担心我娘,恨透了这个人!现在咱们把这人抓到了,爹绝对不会怪咱们失误的。”
郭高岑:“……”
他望著一脸坚定的温清梔,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握紧,恨不得一拳捶上去。
她是二叔的唯一的女儿,二叔自然不会怪她。
可他不是啊!
而且什么叫“我们的失误”?他根本没有失误,谈判马上要完成,对於计划的制定也已开始,结果突然出了这件事!
郭高岑吸气、吐气,又吸气,好半天才把心中烦躁的心情压下去。
勉强对著温清梔扯出个笑,不情不愿说著好话:“话是如此,但堂妹下次可不要再这么衝动了。”
“而且这次回去,二叔若是怪罪,堂妹可要帮我多多美言才是。”
谈判已经失败了,他得控制好情绪,不能让自己和二叔的关係再恶化下去。
温清梔见他没怪自己的意思,偷偷鬆了口气,重重一点头:“好!堂哥你放心,今天的事情我会跟爹爹解释清楚,绝对不会让他怪到你身上的。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,下人们已经压著苏章弥走到了店外的街上。
一路上不停有人打量,见到苏章弥他们身后跟著温清梔和郭高岑,纷纷忍不住窃窃私语。
“看到没有,是国师徒弟啊!竟然突然开始抓人了,咱们京城的虫患刚过去,不会又有什么事吧?”
“不会吧,马上要过年了,怎么这么不太平啊!”
“对啊!而且现在是国师的丧孝期吧,他的两个徒弟不赶紧忙活国师的丧礼,在街上闹什么?”
“哎,我一直等著国师的丧礼呢。国师如今一走,不知道咱们灵越还能不能继续这般太平……”
“这你就別担心了!有时间担心这个,还是多费点心思给普渡神君准备贡品吧!也不知道新国师什么时候上任,明年的祭祀可怎么办呦!”
……
细细密密的声音隨著风一起灌进郭高岑耳朵里,他的脸白了红、红了白,最终变成一种麻木的无力感。
算了,反正师父一死,国师府已经后继无人,那些拜倒在师父门下的玄师也树倒猢猻散,便任由这些人去说吧。
温清梔也听到了身边那些人的议论声,强装镇定走过那些人身边,將苏章弥带到了一个小巷。
对上苏章弥愤怒却清明的眼睛,温清梔冷著脸扯了扯唇。
“我看你还挺清醒的,之前对我娘又抓又咬,还抓伤我大哥的眼睛,都是你在装疯是吧?”
她高高扬起手,抡圆胳膊:“当初在京郊,没找到你算帐,算你跑得快!如今是京城,到处都有我的人,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!”
她猛地朝苏章弥扇去,苏章弥不躲不避,眼中只有清澈的愤怒。
而就在温清梔的手要落到苏章弥脸上时,却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扼住手腕。
扭头看到温三金的脸,温清梔眉眼陡然一压,不悦:“你又想做什么?我不去招惹你,你反倒过来招惹我了!”
温三金手上一用力,温清梔惊叫著鬆开手,握著自己被攥得生疼的手腕退后两步,低头一看,手腕全红了。
“温三金!”她气红了脸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她一指被温三金扶起来的苏章弥,“娘亲的脸就是被她弄伤的!你觉得娘亲对你不好,不帮娘亲报仇就是了!阻拦我做什么?娘亲对我好,我今天一定要帮她报仇!”
说著,她恶狠狠看向苏章弥,恨不得把那些虫子全扔进苏章弥的皮肉里。
温三金感受到手中的伞微微颤抖,轻声让沈如意姐妹两人稍安勿躁,这才抬头看向温清梔,淡淡开口道:
“照你这么说,柳氏对你这般好,她刚从鬼门关里出来,你不去看看?”
温清梔疑惑皱眉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我上午去看娘的时候,娘还好好的,怎么会……”
“她確实本应该是好好的,”温三金打断她的话,“但谁让你给她送了那种害人的东西过去呢?”
温清梔脸色陡然大变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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