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妄之灾?
想著温江柏那个逆子,温孝卿恨得直咬牙。
就因为这个逆子,他在宫门口就被人狠狠揍了一顿,对他而言,可不是无妄之灾嘛!
但既然那些大人都气得动手了,温江柏这逆子敢出来的事,多半是板上钉钉了。
至於为什么陛下不叫他进去……
温孝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暗自在心里祈祷自己真生了个好女儿。
不说別的,至少別让那些大人合伙撕了他。
他跪在寒风中,瑟瑟发抖许久,手脚冰冷,脑袋也被冻得昏昏沉沉。
意识模糊中,他好像听到御书房的大门打开又关上,眼前李公公的身影似乎动了动,踩著小碎步走到了他身边。
“勇国公?勇国公?”
李公公叫了两声,见温孝卿仿佛已经被冻傻了,伸手推了推。
被这么轻轻一推,温孝卿猛然惊醒,慌忙挺直腰,瞪大眼睛看向俯视他的李公公,声音颤抖:“李公公,可是陛下传我进去?”
“並未。”李公公脸上带著看不出情绪的笑意,“勇国公,陛下怜你在寒风中久跪,又未用晚膳,特地命我带你去用些热汤晚食呢!”
温孝卿:“……”
他表情一喜,忙对著亮著灯的御书房深深一拜,激动:“多谢陛下垂怜!”
李公公满意点头,在前面带路:“勇国公,走吧。”
“誒!多谢李公公。”
走到生著炭盆的屋子时,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碗汤麵。
汤底浓郁生香,麵条筋道爽滑,麵条里还放著几个圆滚滚的餛飩。
一口鲜香的餛飩入口,温孝卿高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。
既然陛下还愿意惦记著他,那肯定不会往死里罚他。
他可以安心了。
大快朵颐吃完这份並不算丰盛的晚餐,温孝卿將剩下的汤麵喝完,擦了擦嘴,对门外的小公公一拱手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
“勇国公客气了,都是咱家应该做的。”小公公在前面带路,“李公公在御书房前候著了,以为陛下找您时您不在,还是儘快过去的好。”
温孝卿“誒誒”几声,连忙跟上。
吃了暖乎乎的饭食,他又有了力气,即使再次跪在寒风中,膝盖都没那么疼了。
这次没在御书房外等上多久,他便看著之前围堵他的那几个大人灰头土脸出来,一个个早没了之前的锐气,甚至都没拿眼神瞧他。
目送那几个大人出来,温孝卿跪著膝行两步,往旁边挪了挪,突然听见李公公唤他。
“勇国公。”李公公示意他看向御书房的大门,小声提醒,“陛下唤您进去呢。”
“哦哦,好好。”他慌慌张张站起身,匆忙往屋里走去。
御书房里灯火通明,陛下正伏案看著桌子上的东西。
陛下没出声,温孝卿也只是说了声“参见陛下”后便不敢出声了,静静跪在地上,思绪一片杂乱。
不过好在御书房有地龙,热腾腾的,跪在上面膝盖也不难受。
就在他思绪要飘走时,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陛下威严的声音:“勇国公,我听说温三金那丫头是你新认回来的女儿?”
温孝卿心里一跳,忙叩首道:“是。”
再多的话,他就不敢说了。
双手放在温热的地板上,额头贴著手背,他听到了陛下把手中摺子扔到桌子上的声音,紧接著听到一个莫名的问题:
“那丫头回府后和府中兄弟姊妹相处得可好?”
温孝卿:“……”
他想著温三金和温江柏在街上大打出手的事,犹豫了半天,也没好意思说出个“好”字。
“这……三金那孩子虽然从小生养在偏僻寡地,但性情洒脱,不拘小节。只是新换了环境,难免会有些摩擦。”
“臣替女儿多谢陛下关切。”
温孝卿头脑高速运转,绞尽脑汁说完这番话,刚打算鬆口气,冷不丁听到陛下问:“刚才朕听那几位大人说,今天在公主府的闹剧,那个大儿子才是主谋。”
“勇国公,你怎么看?”
温孝卿:“!!!”
他跪在地上,腿脚是暖的,脑袋却是凉的。
紧张之余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这……我……”
他望著御书房满地的白玉地砖,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。
过了不知多久,他脑袋中突然灵光一闪。
之前圣上先问他温三金,再问温江柏那个逆子……
电光石火之间,他仿佛明白了什么,叩首道:“陛下,我那不爭气的儿子虽不爭气,也与家中弟妹有些齟齬,却不是那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人胡来的人。”
“求陛下做主,还我勇国府一个清白。”
他重重一磕头,脑门砸在地板上,耳朵发出阵阵嗡鸣声。
他不敢抬头,自然也没看见皇帝此时看他的眼神。
过了许久,头顶终於传来皇帝似笑非笑的声音: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温孝卿刚想抬头,一本摺子扔下来,砸得他赶紧又把头低下去了。
皇帝:“看看吧,这是这几年你那不爭气的儿子做出来的事。虽不如那几个人的儿子般罪无可赦,却也是罄竹难书。”
温孝卿心里一咯噔,连忙把摺子摊开。
只一眼,他就差点昏过去。
死死扣著自己的掌心肉,他强撑著精神把摺子看完,忙告罪道:“都怪臣教子无方,才令他犯下这等错事。请陛下责罚。”
“罚自然是要罚的。”陛下声音疲惫,“不过朕很好奇,你这大儿子和你这二儿子是一母同胞,怎的你这二儿子能一心为国、忠心护主,你这大儿子便养得这般不堪?”
温孝卿自然不能说因为二儿子是自己亲娘教出来的,只能一个劲儿地认错。
皇帝被他的认错声吵得心烦,加上时间太晚了,便对他挥挥手:“下去吧。”
温孝卿如蒙大赦:“是,陛下。”
出了御书房的门,李公公安排人把晚膳送上来,见温孝卿站在一旁不知所措,笑著提醒:“勇国公,如今宫门已经关了,要想出宫怕是要明日了。”
“想来您和府上的二公子也许久未见了,不如我让人带您去看下二公子?”
温孝卿连连道谢:“那多谢李公公了。”
“都是咱家应该做的。”李公公找了个小太监,命他带著温孝卿去温江松养伤的偏殿。
此时太医刚检查完温江松身上的伤,小宫娥服侍他喝下药没多久,温孝卿便来了。
见到温孝卿,温江松一愣,苍白的脸色陡然一肃,慌张道:“父亲?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了?可是家中有事?”
看著二儿子的反应,温孝卿很是欣慰,走上前按住他要下床的身子,声音和缓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你大哥那边惹出了些事,我被陛下召进宫了。”
想了想,他又补充:“不过有你小妹在,陛下並没有难为我。只是怎么惩罚你大哥,陛下那边还未吩咐。”
他嘆了声,“真是多亏了你小妹啊。”
听到是大哥惹出来的事,温江松重新倚回去,声音淡淡:“小妹向来能干,既然父亲也知是小妹的功劳,还要多多关心小妹才是。”
温孝卿点头,將这件事记在心里。
沉默片刻,他犹豫道:“关於你娘的事,爹想问问你的意见。”
“问我的意见?”温江松不明所以,“爹你不是已经將娘送到京郊的庄子上了,还要问我什么?”
温孝卿嘆气:“是將你娘送到庄子上去了,但前些日子庄子上大火,你娘好不容易逃出来,又伤了脸。”
“如今正在府上休养,我正犹豫该怎么处置她。”
说著说著,他提到了前些日子五皇子亲自来家里拜访的事,“松儿啊,这五皇子好像对你清梔妹妹有意。”
“我本想把你娘送去江南那边休养,可若是五皇子要求娶你清梔妹妹,这不是打了五皇子的脸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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