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柏儿!”
“孽子!”
柳氏和温孝卿瞳孔骤缩,两人慌忙去拦。
温三金紧盯著温江柏手中的剪刀,寒光凛凛的血色剪刀在她眼中不断放大。
温江柏见她不躲,眼中闪过兴奋的光。
可就在剪刀的尖部要戳到温三金胸口时,温江柏眼前突然一花。
他心中大惊,剪刀顺著惯性扎下去,却並没有扎到任何东西。
反倒是他自己重重摔倒在地,手里的剪刀莫名立起,深深扎进他的胸口。
柳氏瞪大眼,惊慌失措扑过去,“柏儿!”
温江柏被刺破胸口,肺部受伤,鲜血顺著口鼻涌出来。
温孝卿见此赶紧扒拉开大哭的柳氏,命人將温江柏抬上马车,往医馆里送。
柳氏眼神一直落在儿子身上,哭哭啼啼也想上车,被温孝卿一把推开。
温孝卿指著她,脸色铁青,眉间皱褶拧成疙瘩。
“柳氏!看看你教出来的孩子!明明是一家子的亲兄妹,偏偏你在中间四处挑拨,竟將两个孩子弄得如仇人一般!”
“江柏是咱们家的长子啊!如今竟闹到要当街杀害亲妹的地步!你……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係,明明就是温三金那个贱人惹的祸事!”柳氏双目赤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腮帮子绷紧,“温孝卿,你的心偏得没边了!”
“她温三金就是个小贱人,你竟然这般护著她!江柏可是你们温家的长子长孙,你怎么对得起我的柏儿!”
温孝卿听她一口一个“小贱人”,手指著她,整个人气得发抖。
“你!你真是胡言乱语,不知所谓!”
他沉痛闭上眼,一甩袖,“来人,把夫人押回勇国府!没有我的命令,谁都不许放她出来。”
“你,”他隨便指了个小廝,“去太医院的王太医家,赶紧请王太医过来救命!”
小廝领命,“是,老爷!”
柳氏被家丁按住,挣扎著不肯走。
脑袋上的锥帽在挣扎中掉了下来,她涂满墨绿色药膏的脸顿时暴露在人前。
不知哪个小廝被嚇得尖叫一声,柳氏挣扎的动作一顿,浑身僵硬。
猛地,她整个人一抖,慌忙捡起锥帽戴上,双手死死抓著锥帽的边缘,蹲在地上不动了。
温孝卿將她脸上的伤看得清清楚楚,惊恐瞪大眼睛,腿不由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……你的脸!”
柳氏抓著锥帽的手不断用力,指节泛白,指尖死死扣紧锥帽的帽檐,沉默不语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温孝卿五官挤成一团,摆手:“还愣著干什么,把夫人带走!”
这次柳氏没有再挣扎,被小廝们送上了马车。
温孝卿让两辆马车先走,自己留下来,眼神沉沉看向温三金。
温三金正倚在马车边,手里把玩著算命用的铜钱。
察觉到温孝卿不善的视线,她慢慢抬起头,想了想,“爹,你想把你给我的金子要回去啊?”
“那你可能晚了一步,”她摊手,“我把金子送给李公公了,要不你找李公公要?”
温孝卿其实想问冯氏和孙子福哥儿的下落,温江柏这个逆子离家出走还带著妻子孩子,他担心冯氏和孩子出事,没法跟亲家公交代。
没想到温三金这个死丫头,一张口就是气他。
他捂著阵阵肉痛的胸口,指著温三金,咬著牙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一声嘆气。
“你大嫂冯氏,还有你侄儿福哥儿,你见过没?”
“见过,”温三金实话实说,“她们母子两人是跟我一起回京的。”
“真的?那她们人呢?”温孝卿长舒一口气,感觉今天终於有了件舒心事。
“回娘家了。”
温孝卿:“……”
他一口气没喘上来,差点被噎昏过去。
“你……”他双手摊开,不停颤抖,“你把你大嫂送回娘家了?”
冯氏娘家的地位可不是他们勇国府能比的,那可是陛下亲口承认的清官,忠良之才,朝中谁不给几分面子。
温江柏这个孽畜倒好,先带著妻子孩子离家出走,后又当街伤人,还伤的是自己的亲妹妹……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哎!造孽啊!”
他猛地一甩手,往温江柏所在的药堂赶去。
现在只希望这逆子能快点醒过来,早点去冯家登门认错,別寒了亲家的心。
-
冯氏那边
她风尘僕僕,抱著孩子一出现在门房面前,就被认了出来。
“小姐?”
看门的家丁见自家小姐回来省亲,一个个喜笑顏开。
但看自家小姐头髮散乱,神情疲惫,就连怀里的小少爷都在不停哭,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。
家丁不敢怠慢,连忙推开大门,邀请小姐进去:“老爷今天休沐,正好在家中。夫人也在,刚刚还听管家说,夫人念叨小姐呢!”
冯氏紧紧抱著怀里的福哥儿,眼睛酸涩,对家丁的话並没有什么反应。
冯父冯母听说女儿带著外孙回来了,一个个惊喜不已。
冯母匆忙让丫鬟检查自己的衣装,笑著抱怨:“这孩子,性子还这么浮躁,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。”
她喜气洋洋招呼丫鬟婆子,“快,去把小姐的院子打扫一下,被褥都换上乾净的。”
吩咐完,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想起来问通报的小廝,“姑爷跟著一起来了吗?”
“没有,只有小姐和小少爷。”那小廝顿了一下,“也没有別的丫鬟和小廝,只有小姐和小少爷。”
冯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。
她紧皱著眉头扭头看了眼丈夫,冯父脸上的笑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两个人一起往门口的方向去,冯母远远就看见形容狼狈、紧紧抱著怀里孩子的女儿,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。
“我的儿啊!”
她哭著衝过去,抓住女儿的肩膀,眼神紧张地扫视她。
注意到女儿微红的脸颊,和脸颊上发红的抓痕时,她猛地瞪大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谁打的你?温江柏那个薄情寡义的小子纳妾了?他宠妾灭妻,任由小妾欺负你,还打你?”
不等女儿回答,冯母已经要被自己的话气疯了。
“好一个温江柏!好一个勇国府!当时他们几次上门求娶,我看他们心诚,这才把女儿嫁给他们!”
“他们倒好,竟然这么对待我女儿!”
有眼色的婆子连忙抱走小姐怀里的孩子,冯氏猛地一用力,惊慌抬起头,见是熟悉的婆子,这才慢慢鬆了手。
冯母把女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,更是气愤。
她气势汹汹就要带人去勇国府討个说法,被冯氏一把拉住。
“娘!別去,你別去!”
“你个软蛋!”冯母急起来连女儿都骂,“你娘我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孩子,你却没隨上我半点!他们勇国府都敢宠妾灭妻了,你还这么怂,连娘家出头都不让。”
“你是打算等他温江柏的小妾骑在你头上,磋磨死你和福哥儿吗!”
冯氏跪在地上,紧紧抱住娘亲的双腿,仰著头泪如雨下。
“娘,夫君他没纳妾,我脸上的伤……是我婆母挠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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