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想投魏的,怎么就复汉了呢? - 第二十七章 千万补贴糜多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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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果然不出陆綰所料,他的《安淮垦急务疏》一经发出就在徐州引起轩然大波,每个人都疑惑为什么刘使君会如此突然地宣布一个法令,而且內容还这么敏感。
    徐州百姓其实不太在乎招收流民的事,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,刘使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。不过大家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陆綰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流民。
    有的说是陆綰以前在袁术手下当差的时候被流民偷了东西;有的说是陆綰在来徐州的路上被流民给劫了,所以来徐州的时候衣衫襤褸;最过分的是说陆綰曾经在淮南犯过罪,为了报復当年將他关起来的当地官员,现在变著法子的折磨当地百姓。
    对此陆綰只能说,编的还不够好,不如说:陆綰为什么要保留当年在袁术手下工作的经歷,原因是当年陆綰其实是袁术的贴身小廝……
    一些原本还想和陆綰亲近亲近的世家眼见陆綰风评不太好,也很快和他划清了界限,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,实际上私下来信表示想和陆綰交好的世家反而变多了。
    在世家眼里,陆綰这就是为了彻底登上刘备这艘船进行的自污。只要刘使君是个正常人,接下来就肯定会对陆綰委以重任。
    陆綰此刻就是一个必定升值的股票,是所有投资者的梦中情股。
    糜竺反正是这样想的,他已经看明白了,现在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。
    隨著晃动的牛车停止,糜竺缓缓走下,目光坚定地望向陆綰的居所,心中暗自盘算著如何在这场博弈中占据先机。
    他是来当天使投资人的,可不仅仅是当个冤大头。
    趁著门房通报的这一小段时间,糜竺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,扶正了头冠。
    今天休沐,陆綰一步都不想出宅子,这个原本是某个丹阳將的豪宅,现在分配到了陆綰的手上。
    原本陆綰打算在家里躺上一天,享受难得的清閒。然而,门房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,通报糜竺来访的消息让他不得不起身迎接。
    陆綰心中暗嘆,知道这一天註定无法平静度过,要是当时没收拜帖就好了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缓缓走向前厅。
    大门洞开,陆綰入眼就是一个中年男子,陆綰料他多半就是糜竺,抢先一步招呼道:“贵客上门本当出门相待,未曾想子仲来得如此之早。有失远迎,望请见谅。”
    “文渊兄,今日前来叨扰,还望海涵。”
    一直在屋外说话也不叫个事,两人在一番寒暄后就到屋內准备下一步的谈话。
    “糜先生客气了,整个徐州有谁不知道你糜子仲是首富,要拜访也应该是我来拜访你才是。”
    “首富往往是空架子,每天眼一睁,几万人吃喝拉撒都要等著我伺候,真落到我袋子里的能有几銖钱?”
    陆綰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挑,糜竺这是来展示实力的啊,几万人的手下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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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当年陶公在世时,养兵屯田的消耗虽然大部分都是我出的,本来以为能够在这乱世保的一方平安,可惜全白费了。”
    糜竺轻笑一声,眼神中却带著无奈说道:“文渊,说好听点我是个別驾,实际上在那些雅士眼里,我就是个下九流的商户,何必在乎这些。我观陆先生亦非此等只会清谈之辈,还是不必拘礼吧。”
    陆綰一想,好像自己確实没必要端著来,反正风评已经被害了,不如一作死到底,索性直接放开手脚:“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你们糜家能拿得出多少?”
    糜竺也懒得扮谦谦君子了,也是直接进入商人的角色,开始说出了他的预算:“我愿赠两千万钱助君,再加上僮僕两千余人,耕牛一百头。”
    刘备一开始发家的时候就有天使投资人给他投资,张世平、苏双二人送了他良马、鑌铁、钱財,总计下来大概五百万钱。
    两者数字有差別並不单纯是说糜竺要更豁得出去一些,而是参照著刘备的地位来的。刘备一开始是个白身,那自然就只有几百万的投入,刘备现在的地位已经是徐州牧了,要投入的资金自然也是水涨船高。
    提前给出太多投资並不是好事,有可能会起到揠苗助长的效果。不仅如此,还有可能会让被投资人欠下太多人情,最后反而会反目成仇。
    即便是再沉稳的人在看见这么庞大的数字后也很难不露出笑容,陆綰就更不必说,但是隨之而来的还有疑问:“糜先生要投这么大一笔吗?你们糜家还没富到这种程度吧?”
    这笔钱在糜竺的总资產中当然不算特別多,不过糜家的资產大多是不动產,两千万钱几乎是糜竺手上所有的流动资金。
    “我糜家做了几十年的徐州巨富,这点还是拿得出来的,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,拿了这笔钱,文渊打算用在哪方面呢?”
    “自然是眼下最重要的屯田。”
    “那这笔钱还真是笔小钱了,目前徐州招收的流民至少有三十多万人,我这点钱粮怕是支撑不了太久。”
    陆綰可太明白了,这流民就和吞金兽一样,行动坐臥走都得花钱啊。虽然后面这钱还要从他们身上赚回来,但是远水救不了近渴。
    最关键的是流民消耗了大量的粮食,徐州的储备粮现在有点危险了,急需新的粮食来源。
    糜竺想和陆綰合作,陆綰又何尝不想借糜竺的力量呢?
    陆綰向糜竺拱手道:“这就需要子仲再拉兄弟一把了。”说完,不等糜竺有什么反应,陆綰走到门口,將为了避嫌躲得远远的僕人叫了过来,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,又让僕人离开了。
    不一会儿,僕人端著个盒子走了进来,放在糜竺面前的桌案上,又快步离开了。
    “文渊,这是?”糜竺有点奇怪陆綰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。
    陆綰不语,只是將盖子揭开,如霜一样的细小晶体堆成一座小山,白的让人移不开眼神。
    得到陆綰示意后,糜竺捏了一点晶体放入口中,一股咸味在舌头上化开。
    “文渊在哪里弄到的这种品质的井盐?如果是有这样的盐往外销售,那屯田的粮草肯定是够了。”糜竺有些惊奇地说道。
    “子仲这下可是猜错了,徐州怎么弄得到井盐呢?这是海盐啊。”
    糜竺这下是彻底震惊了,现在的海盐採用的是晒盐法,这种方法在陆綰看来完全是看天吃饭,只有天晴的时候可以晒,而且效率极低,產出的盐品质也不好,一股苦味,原因就是里面含有大量的杂质,吃多了对身体健康也有影响。
    陆綰自然要对此动动手脚,就算不为別的,將来也能多活个两年啊。
    在不进行材料学研究的情况下,陆綰针对原有的晒盐法做了一些改进,只是碍於一些现实问题,只搞出了一些试样。后来告知了刘备,刘备也劝他先缓一缓。
    听到这里的糜竺好奇地问了一句:“问题?有什么问题能让主公都想著放一边不管?”
    隨即糜竺便闭上了嘴,他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现实问题了。
    那就是糜竺本人。
    海东糜家能够成为今天的徐州首富,靠的就是贩卖盐铁。
    现在突然拿出一个新方法可以大量生產优质盐,就必然和现在的盐业巨头糜家撞上。当时糜竺的拥立之功还没忘,刘备就是顾及著这一点才让陆綰先缓缓。
    为了解决粮食问题,刘备现在已经在和青州袁谭开始书信往来了,表示希望大侄子到时候结款可以用粮食来结。
    糜竺面上不说,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暖意,现在的糜竺在徐州的地位並不高,没想到刘备还是顾及著自己的感受,激烈的情绪让糜竺这样冷静的人也不禁动容。
    他终於决定將全部身家都压在刘备身上,不为別的,就为这份来自刘使君的尊重。
    “我有个想法,既然使君担心影响到糜家,为何不直接合作,由文渊提供工艺,我糜家提供渠道,合则两利,分则两害。对於利润,我糜家只取一成。”
    这下轮到陆綰震惊了,糜竺这么捨得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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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哥你疯了吗?为什么只要一成啊?”
    看著眼前愚蠢的弟弟,糜竺只是深呼吸了一下,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亲弟弟,不能不认的。
    可是要说怎么解释,糜竺自己也说不清,他就感觉刘备太特殊了,喜怒不形於色,既有著潜龙在渊的沉稳,又有著悲天悯人的仁厚。
    尤其是面相,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看上去就像天神下凡一样,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。
    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拿出来说,糜竺只好说:“无妨,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,没必要急於一时。”
    “以后以后,你老是说以后,先前陶谦那个老东西来徐州你也是这样,现在呢?都烂成一堆白骨了!”
    糜芳只感觉大哥是崽卖爷田不心疼,大哥挣没挣到哪,花起来倒是大手大脚的。
    “现在陆先生只拿出一个细盐,万一以后又拿出什么新东西,不就会优先考虑我们吗?”糜竺这话他自己都不信,怎么可能好事都落到他头上。
    糜竺之所以不敢要的太高,就是因为现在虽然可以搂上不少钱,一但刘备的地盘越来越大,糜家也会越来越扎眼,到时候即使是刘备记著香火情,他手下的人想收拾糜家的人肯定也不会少。
    “大哥!你还把我当垂髫小儿吗?机会本就难得,先抓到手才是真的,哪能把希望放在人家身上!”
    糜芳只感觉大哥脑袋一天比一天糊涂了:“別看现在那个刘备跳得高,搞不好明天又灰溜溜的滚蛋了,我们家的当务之急是和其他世家搞好关係,流水的官吏,铁打的世家啊。”
    糜芳的本意是让糜竺再看看再想想,不曾想大哥直接被他整破防了:
    “你当我没试过吗?那些人什么嘴脸你还不知道吗?收礼的时候老脸都笑烂了,要办事了就屁都不放一个,人家摆明了瞧不起,我们还去热脸贴冷屁股干什么?”
    糜芳见说服不了大哥,只好愤愤的离开院子,临近门口时,他再度转过头来:“大哥,你会后悔的。”
    糜竺此刻也动了真火,他拿出家主的气势,对著糜芳厉声道:“糜芳,我才是家主!”
    门『碰——!』的一声合在一起,宣告了今天兄弟俩的不欢而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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