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了挥手。
涂七和桑尼对视一眼,默默退开。
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。
“真狠心!”寧妄的声音很空洞,低嘲著,“你怎么伤害我的,你怎么不反思?”
他的胸膛挺了挺,示意她手里的那把枪。
此刻他痛,可比子弹穿膛更难受。
“对不起……,寧妄!”
苏甜的手缩起,枪管此刻才离开他的胸口,紧绷的神经微微出现鬆弛。
顾砚沉和黎庒相互搀扶著走到身边。
顾砚沉抬手扶在苏甜一侧的肩膀上,眼神轻柔,指尖用力捏了捏,示意她给寧妄一点点適应的时间。
然后,两人先上了车。
终於,苏甜收起手枪,双手垂落在两侧。
寧妄的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知道吗?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,我就爱上了你。”
“你以为的强取豪夺,是我多长时间的等待。”
“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,我怎么会轻易放过?”
他的眼眶继续发热,带著不甘,“如果我只是像普通男人一样,走到你身边,我会有机会吗?”
苏甜不知道能说什么!
寧妄深吸了一口气,那张偏执的脸,变得更加紧绷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著转身,顿了顿。
声音从齿缝间传来,仿佛与思想经歷了重大的搏斗,微微的颤抖。
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。”
说完,他大步流星,朝直升机走去,头也不回。
苏甜站在原地,看著他高大、硬朗的身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男人,曾经是她噩梦的源头,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方式,放过她。
就跟做梦一样。
说不清是解脱,还是別的什么。
她抬头,对著他远走的背影,只说了一个字:“会!”
背对她的寧妄,唇角勾起一抹邪笑。
阳光的金辉洒在浓密的林间,直升机的螺旋桨捲起狂风。
噠噠噠,的声音作响,为那辆越野车让出原有的坎坷山路来。
直到苏甜拉门坐进车內,顾砚沉拉来她的手,眼神温柔。
黎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,止住血,发动了引擎。
顾砚沉脸上也掛了彩,喊了声,“开车!”
越野车猛地窜出去,在山路上扬起一片尘土。
苏甜从后窗望出去,那架直升机还在空中盘旋。
她能感受到,寧妄的眼睛在空中,正一动不动的,凝望著她。
车辆越来越远,距离越来越长,直到直升机在空旷的天空中变成了一个黑影,孤独,渺小,像人生的一个污点。
车子拐过弯,终於,把直升机甩在了视线的尽头。
一路上,再没有任何阻拦。
黎庒把车开得飞快,轮胎几乎要脱离地面。
顾砚沉紧紧抱著苏甜,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出奇的安静。
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即便是翻江倒海,此刻也找到驛站停靠了。
“没事了,”他吻著她的头髮,“甜甜,我们安全了。我们回家。”
苏甜没有回答,轻轻闭上眼睛,感受著躺在顾砚沉怀里舒心的温暖。
窗外,蜿蜒的山路一路延伸过去的伽南城,不见了。
这座充满罪恶与欲望的城市,如果再选择一千、一万次,她都不会再来了。
*
两个小时后,边境线出现在视野中。
没有检查站,没有关卡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条简陋的土路,和路边一块斑驳的界碑。
越野车呼啸而过,驶入国內的土地,熟悉的安全气息扑面而来。
直到这时,苏甜才瘫在顾砚沉怀里,发出小猫一般的呜咽声。
顾砚沉抱著她,轻轻拍著她的背,目光却望向车后窗。
天空中,那架黑色的直升机远远跟著,像一只沉默的禿鷲。
它没有越过边境线,只是在边境这一侧盘旋,一圈,又一圈。
像是在送行。
又像是在告別。
最终,直升机调转方向,消失在群山之后。
顾砚沉收回目光,將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。
结束了。
他找回了他的女孩儿。
国境那一头,那个疯狂的男人,他因为爱,选择了放手。
从此山高水长,再不相见。
越野车在本国的土地上疾驰,驶向朝阳升起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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