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老爷子一听,乖乖鬆了薅著孟老头头髮的手。
可怜那孟达山,本来也没几根毛了,愣是被薅走了不少。
崭新的褂子这会皱巴巴穿在身上。
一张老脸憋得通红,气得手一直抖。
欺人太甚,欺人太甚啊!
这靳家的年轻那会就囂张跋扈,这会临老了,还要带著自家小辈欺负人!
“你摆一副哭丧脸干什么,我欺负你了还!我孙媳妇从小没了爸妈,好事都给你家摊上了,你再给我装可怜看看呢,还欺负小辈是吧,我就知道你个不要脸的无法无天了,我才带著人来的,当著我的面你都敢不要脸,问我还非得跟你过不去了。”
靳老爷子说著又要脱掉另一只鞋子砸人。
孟庆赶紧拦下,“老爷子,归渡的东西呢,都在咱们老宅子,他妈妈自打他走了后呢,抑鬱症,精神时好时坏的,东西都在她那呢。”
靳卫国冷哼,“私人的东西,自然在他亲人那,那最重要的东西呢?”
孟庆一愣,“归渡的东西,向来不在我们家啊。”
“是么,那这是什么?”老爷子指著掛在最上头的牌匾问道。
大家齐刷刷看了过去,靳柏寒等自己爷爷发挥的差不多了,扬声道:“一等功臣之家。”
“请问你们家谁拿一等功了?”靳柏寒扭头问道。
孟庆没想到他们闹这一出是为了这个!
大过年的上他们家来摘牌匾了!
“老赵!霍礪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在不在,赶紧去扯了他们家红布,我们这几个老骨头,得趁著还活著,不能让孟归渡这小子死不瞑目,活著看不著闺女,死了让人欺负他闺女。”
这一番话说地孟家的人的脊樑又矮了一截。
孟达山刚想开口,叶老爷子瞪他,“看什么,另一边头髮也想薅了是吧!”
孟归渡死的壮烈,当年也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。
这要是没死,舒影就是他们院里长大的姑娘。
人现在找著闺女了。
该还给人家的就该还了不是。
孟庆知道这是拦不住的,“拆吧。”
拆了乾净,总比一口气得罪了那么多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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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达山感觉这年是没法过了。
“你们也讲讲道理,我们之前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你知道了怎么不见你主动还呢,当初仗著人家亲妈悲伤过度,趁著人家在疗养院先接了,现在打量人家神志不清了,霸占多少年了?”
靳卫国都不想说他!
“拆!”
这牌匾,他们家也不会要,该给孟归渡母亲送回去。
霍礪本来今天放假回家来著,听说要来孟家,这热闹一定要凑,就跟家里知会了一声会下午回去吃年夜饭。
这会正好有空。
本来用来掛红灯笼的梯子架在了两侧,掛了二十多年的牌匾,就这么被摘了下来,重新擦了擦,由靳老爷子亲自盖上了红布。
做完,老爷子看也不看孟家人,“走,孩子,咱们回家去。”
他说完转头牵著舒影的手,“去找你奶奶去。”
舒影用力点点头。
孟庆一直把人送到门口,“老爷子,这事情是我做的欠考虑。”
靳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“靳柏寒,你来抱著。”
靳柏寒上前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,稳稳端住了牌匾。
孟庆道:“我也一块去吧,人应该在疗养院,家里估计没人打扫。”
他说完赶紧解释,“每年我们都有去接她一块来过年的,她不肯来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,她孤寡一个人来干什么。”季老爷子懟了一句,嘆了口气道:“你小子就別去了,我们会看著办的,也没別的意思,只是你们家这事情做的不地道,你爸这个人不教训不行。”
除了他们这些老伙计,任何一个小辈把人气出好歹都不行。
还好他们还没死呢,不然岂不是要从棺材里蹦出来啊。
靳家一群人如蝗虫过境。
带著牌匾打了人就走。
孟达山坐在客厅里,气得呼呼直喘气。
孟曄从外头喜气洋洋回来,看到孟庆站在门口愁眉苦脸,“爸,怎么了大过年的垮著脸。”
“我刚才好像看到柏寒的车了,他来咱们家了?”
孟庆嘆了口气,“你刚才不在也好,不然你也得被打成孙子。”
孟曄:?
“啊。”
孟庆懒得理这头官司。
反正今天事情处理得还算可以。
等来年调任要是无法往上升,就能看出態度了。
孟庆觉得不妙。
孟曄一到家,感觉客厅乱糟糟的。
负责打扫的阿姨们都躲得远远的。
他妈脸色难看,爷爷更是要病发了。
“这,这是咋了。”
孟庆直接道:“赶紧登报去,等著年后那群人凑在一起打麻將嘰嘰喳喳说个没完啊!”
高琼珍道:“你也知道过年了,现在找报社,人家也放假啊。”
“有钱什么干不了,谁让你自己心思脏,无端端往人身上扣屎盆子,你当靳柏寒一家吃素的!程宜锦刚才进来看你那眼神你看见没,我看你今后想往那圈子里混都难。”
太太圈也是分等级的。
人家交流的可不是什么美食珠宝,言语里透出枕边人的一点消息。
那都足够別人琢磨了。
这时候就是掌握风向的时候,孟庆觉得真是要步上赵家以后的老路了。
孟达山端起茶壶,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“岂有此理!简直岂有此理。”
那茶壶是他养了十多年的,平时谁碰一下都得跟谁急。
孟曄嚇得话都不敢说了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孟家之前的房子是单位里分配的小洋楼。
这些年都还是以前的模样。
门口种了两排梧桐树,铁艺门,院子里静謐。
这个时间,其他人家的饭菜都准备好了。
靳崇光问秘书:“问过疗养院的人了么。”
“问过的,他们说每年过年她都回家打扫卫生,做年夜饭,这时候的精神状態是最清醒的,人应该在家。”
舒影有些紧张,程宜锦感觉到了她的情绪,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別怕,咱们都陪著你。”
舒影点点头。
下了车,靳崇光亲自上前推开了门,家里果然是有人的,厨房里还有饭菜的香气,只是依旧冷冷清清。
靳崇光转头看著舒影,“孩子,咱们陪你一块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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