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梔满眼茫然:“我应该要记得他吗?”
闻祁聿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“算了,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他在书里看过一句话:
忘记,是为了在重逢时,让心跳重新听见。
她和司鹤卿应该就是这样。
他拎起医疗箱,认真嘱咐道:“药膏记得每天换两次,早晚各一次,纱布一定要保持乾燥,洗澡的时候用保鲜膜裹紧脚踝,千万別沾水,不然伤处好得慢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孟梔乖乖点头应下。
闻祁聿这才继续迈步,走到玄关处时,再次停下脚步,缓缓回过头,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脖颈间,眼神微凝。
“这条项炼,是新买的?”
孟梔下意识低头,指尖轻轻摩挲著脖颈间纤细的金炼,链坠是一朵小巧精致的宝石梔子花,花瓣微微舒展,透著温润的光泽。
“不是,是母亲送我的礼物。”她轻声答道。
闻祁聿没再多问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隨即转身推门离开。
孟梔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,起身拿了一本书,缓步走向庭院的花园。
春末的阳光格外和煦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,裹著淡淡的花草清香,晒得人浑身慵懒,昏昏欲睡。
她坐在藤编长椅上,將书摊开放在膝盖上,可目光落在书页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缠成一团乱麻,怎么理都理不清。
——
午饭依旧没吃。
飞机上,司鹤卿靠在宽大的座椅里,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安静的监控画面。
他盯著屏幕,看了很久。
这是要绝食和他对抗到底啊。
磨人的小妖精,真是幼稚的可爱。
他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“周政,给沈念泠打电话,让她去檀臣公馆。对了,给她带去限量款的手办。”
孟梔没想到自己能在花园里睡著。
她靠在藤椅上,书从膝盖上滑落,掉在地上,翻了几页,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直到一条毛毯轻轻盖到了身上。
她缓缓睁开眼,逆著光,看到一张带著笑意的脸。
“泠泠?你怎么来了?”
沈念泠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,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,“当然是给你带好吃的来了。”
她跑到桌子旁边,把袋子一个一个打开,像变魔术一样往外掏东西。
“麻辣烫、手撕兔、麻辣兔头、滷鸡脚、滷鸡翅膀——”
她又从最大的那个袋子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盒子,“噔噔噔噔!还有螺螄粉!全部都是你爱吃的!”
孟梔看到那些美食,眼睛都在发光。
麻辣烫的红油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,手撕兔撒著白芝麻和葱花,滷鸡脚燉得软烂,螺螄粉的酸笋味霸道地钻进鼻子里。
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咕叫了一声。
沈念泠把筷子递到她面前。
“快吃吧,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孟梔咽了咽口水,把筷子推回去,“我、我不吃。”
“闹绝食?”沈念泠在她旁边坐下来,歪著头看她,“和鹤卿哥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孟梔別过脸,不去看那些美食,“他不让我出门。”
“鹤卿哥不让你出门是对的。”沈念泠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,“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多乱。”
孟梔移开眼,不看美食,但耳朵竖起来了,“怎么了?”
沈念泠掏出手机,划拉了几下,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刚刚看到一个新闻,一个游轮上全是被骗的大学生,警察抓了四十多个人。”
孟梔接过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艘巨大的游轮,被警船团团围住,警灯的红蓝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目。
甲板上几十个年轻男女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旁边是荷枪实弹的警察。
“据说这船开了三年了,”沈念泠压低声音,“上去的人,从来没有下来过。不听话的被关铁笼、拴铁链,有的直接被扔进海里餵鱼。”
孟梔的指尖开始发凉。
“那她们怎么被救出来的?”
沈念泠眼睛一亮:“听说是一个热心大佬举报的,提供了船的航线和靠岸时间。警察提前埋伏在港口,一锅端了。”
她又划了一下,最后一张照片是游轮的远景,船身上漆著一行字:极乐世界號。
孟梔盯著那五个字,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。
“你看,多嚇人?”沈念泠把手机收回去,“像你长得这么美,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,哪里都不要去。”
孟梔盯著那几张照片,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。
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司鹤卿?
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,一串麻辣烫被塞进了嘴里。
她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。
唔~
好好吃呀!
嘎嘎香!
沈念泠在旁边偷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好吃吧?这些都是你的,赶快吃。”
孟梔拿著那根签签,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
不吃饿得慌,吃了那就是对恶势力的妥协。
可麻辣烫的汤汁还掛在嘴角,香味还在鼻尖打转,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她看著沈念泠拿起一串滷鸡脚,啃得满嘴流油,香喷喷的。
她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堆美食,咽了咽口水。
算了。
咬咬牙。
还是不要绝食了,先吃饱再想办法吧。
横扫飢饿做回自己!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手撕兔,又夹了一串麻辣烫,又掰了一截滷鸡翅膀。
吃一口,再吃一口,根本停不下来。
沈念泠看著她风捲残云的吃相,笑得更开心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孟梔脚上缠著的纱布。
“医生来过了?”
“嗯,”孟梔嘴里还塞著半个兔头,含含糊糊地说,“闻祁聿来给我看的。”
沈念泠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“他明天还来吗?”
孟梔:“嗯……要来。”
“那明天我也还来。”
“闻祁聿可是著名的骨科医生,鹤卿哥找他是找对了。”沈念泠说,“你脚踝好了才能好好练舞啊,一直拖著也不是办法,对不对?”
孟梔嚼著兔头,点了点头。
她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。
“泠泠,我、我有一个朋友。”
沈念泠一本正经地点头,眼睛里全是笑意:“好,你有一个朋友。”
无中生有,其实就是你自己。
孟梔深吸一口气:“就是我这个朋友的……应该算是男朋友吧。他有钱有权,是一个很坏的人。他绑架了她的前男友,以此来威胁她分手。”
“可是,他又总是做一些让她很感动的事情。比如救了她,还带她看日出,还、还让她……身体健康。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小:“你说我这个朋友应该怎么办?”
沈念泠看著她,然后歪了歪头:“鹤卿哥怎么可能会绑架梁慕也?他才不会做那么出格的事情。”
孟梔瞪大眼睛。
沈念泠赶紧摆手,继续配合:
“好好好,你这个朋友的男朋友,有钱有权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,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名花有主的人?”
孟梔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
“笨死了!”沈念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,“因为非她不可!”
孟梔揉著被戳红的额头,声音闷闷的:“恶魔能有真心吗?”
怎么就非她不可了。
她確实长得好看,问题是好看到非她不可的程度了吗?
沈念泠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把最后一串麻辣烫塞进孟梔手里,看著她吃完。
“还有,小梔梔,转告你这个朋友,有钱有权的人真要强取豪夺,就应该把你关到地下室去,而不是让你坐在花园里享受美食!”
“……”他不就是想把她关进笼子里吗?金丝笼都给她看了。
孟梔又打了个嗝:“吃饱了。”
沈念泠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:“梔梔,你刚刚吃的东西,全是鹤卿哥找人买的。”
孟梔瞪大眼睛,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。
“我要去吐出来。”
沈念泠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
“梔梔,你现在满脸都写著一个词语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嘴硬。”
——
沈念泠一直陪孟梔待到了晚上。
暮色四合,花园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把藤椅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念泠站起来,拍拍裙子上的草屑。
走之前,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梔梔,你的项炼是新买的吗?”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