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鹤卿的动作顿住,垂眸望著那只死死护著纽扣的小手,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。
“对,宝宝的衣服,只有老公才能脱。”他轻轻拿开她的手,“乖,穿著衣服睡不舒服。”
孟梔却拍开他的手,翻了个身,又乖乖蹭回他怀里,小脸埋进他颈窝,鼻尖轻轻蹭著他的肌肤,像只找窝的小猫。
“我好睏……”她声音拖得软软长长,尾音轻轻上翘,撒娇意味,“你別闹了嘛~”
那语气又软又黏,像化了半融的棉花糖,甜得几乎要渗进骨头里。
司鹤卿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锁骨上,痒得他心口发颤。
谢漾谦究竟给她妹妹每晚喝的什么牛奶,他的bb就只喝了半杯,就变得这么勾人。
这完全不是白天那个冷著脸、冷著声音,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来,看他如同看仇人一般的孟梔。
是另一个她。
软乎乎的,迷迷糊糊的,会撒娇,会主动往他怀里钻。
可爱,乖巧,又有温度。
他好喜欢。
司鹤卿低下头,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,手臂缓缓收紧,將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中,下巴温柔地抵在她头顶。
“睡吧,我不闹你了。晚安,我的梔梔。”
——
第二天。
孟梔是被嚇醒的。
她一睁眼,就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高挺的鼻樑,薄削的唇,眼睫轻轻垂著,好看得有些不真实。
她猛地弹起来,一把推开他,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头。
“你为什么在沈念泠的床上?!”
司鹤卿被她推得晃了一下,不紧不慢地睁开眼。他看著她炸毛的样子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小宝贝,”他的手伸过来,在她大腿內侧轻轻捏了一下,“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,这是谁的床?”
孟梔这才发现,这不是沈念泠的房间。
这是檀臣公馆。
是他的床。
她昨晚明明在沈念泠家……
“你你你你——”她的手指指著司鹤卿。
司鹤卿翻身压过来,动作快得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他按回了床上。
他的薄唇落在她张开的嘴唇上,堵住了她后面所有的话。
“我昨晚抱你回来的。”他薄唇贴著她的,气息温热含糊,“梔梔,我可没那么大度,捨得让你跟別人睡在一起。”
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唇,他声音低哑又霸道:
“你这辈子,都只能和我睡。”
“也只能有我一个男人,只能和我一个人做..。”
??
孟梔又气又急,眼眶猝然泛红,水汽漫上睫尖,她真想狠狠咬他一口,嗓音带著哭腔的颤:
“骗子!大骗子!!”
他居然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,趁她睡得迷迷糊糊,偷偷把她抱回来也就算了。
更可气的是,她自己居然睡得跟小猪一样,半点都没醒过来,就这么乖乖被他抱走了。
司鹤卿的表情瞬间变了,眉头微微蹙起,嘴角往下撇了撇,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下去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宝宝,你又冤枉我。”
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,蹭了蹭。
“我只说送你过去,没说不接你回家。”
“而且,某些小不点还不停往我怀里钻,抓著..不放,折腾得我半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孟梔脸颊爆红,又羞又恼地攥紧了拳:“……你、你胡说!我才没有!”
她绝对不是那种人。
把她偷偷运回来还甩锅,这套路纯纯是欲擒故纵外加黑箱操作。
可恶的腹黑男!
——
楼下餐厅。
司鹤卿把早餐端到了桌上。
鸡蛋羹、煎饼、豆浆、一笼小包子,还有几碟小菜,摆了小半张桌子。
孟梔穿好衣服,提著那个粉色小包,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。
“过来,吃早餐。”司鹤卿说。
孟梔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不要”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,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天大地大吃饭最大,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和恶魔斗智斗勇。
吃垮他,把他吃成穷光蛋!
她转身,面无表情地坐到餐桌前,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小包子。
包子很软,筷子一戳就破了,汤汁流出来,淌在碟子里。
她用筷子尖戳著那个破了皮的包子,戳一下,再戳一下,包子馅被她泄愤似的戳得稀巴烂,仿佛那是司鹤卿的脸。
“嘖。”对面传来一声低笑,“宝宝这是把包子当成我在艹啊?场面有点激烈呢,宝贝吃的明白吗?”
明明说著这般不著调的浑话,他却偏偏神色淡然,眉眼温驯,看上去竟一派纯良无害,仿佛方才那番撩火的话,根本不是出自他之口。
孟梔抬起杏眸瞪著他,筷子悬在半空,指尖捏得发白。
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
人狗殊途。
她大人有大量,不与畜生计较,尤其是这只隨时隨地都能发情、满脑子都是做饭吃饭的公狗。
司鹤卿没接她的眼刀,伸手从蒸笼里又夹了一个包子,送到她嘴边。
“宝宝太瘦了,要多吃一点。不然我怕你下次被我-吐了。”
孟梔的脸腾地红彤彤。
她张嘴咬住那个包子,狠狠咬了一口,像是在咬某人的肉,低声呵斥:
“食不言寢不语,老师没教过你吗?”
“好的,孟老师~”他说。
那声“孟老师”拖得又软又长,裹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,听得孟梔心头一跳,索性垂眸不再看他,只顾著埋头吃包子。
不理他。不理他。不理他。
“好吃吗?”
“不好吃。”孟梔嘴硬地回道,一边嚼著一边端起豆浆。
指尖刚碰到杯子,司鹤卿忽然凑了过来。
他的嘴唇压上来,舌尖撬开她的齿关,捲走了她嘴里还没咽下的包子馅。
他退开,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,喉结滚动。
“既然不好吃,那让老公吃。”
?
孟梔整个人都僵住,呆呆地愣在原地,瞳孔过了好久才慢慢聚焦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,又气又窘,瞪著他,“你就不能吃碗里的吗?”
非要抢她嘴里的,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。
吃別人吃过的东西,脏不脏啊,上面全是口水。
噁心!
真的太噁心了!
——
京北大学。
孟梔提著包走进了五教202教室。
她身穿浅粉针织吊带外搭同色开衫,颈间波点丝巾轻轻晃著,米杏网纱蛋糕裙垂到膝头,配米白蕾丝堆堆袜与银色玛丽珍鞋,清甜又温柔。
她一向是受瞩目的。
从大一入学起就是。
那张脸太招眼了,哪怕穿著最不起眼的黑灰色t恤,扎著最普通的马尾,往人群里一站还是会被一眼看见。
好看这种东西,藏不住的。
以往在学校,她总刻意把自己往普通里打扮,衣物清一色黑灰沉鬱,恨不得藏进人群里不被人看见。
长得太好看,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烦恼。
只是今天……
她实在没办法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有点不自在。
以前的衣服全都不见了。
那所谓的“衣物”箱子她打开过,里面是空的。
她质问司鹤卿时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吐出两个字:
“丟了。”
“你这个败家子,谁让你给我丟了。”她当时气得差点跳起来。
那些衣服没有名牌,款式普通,却都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,每一件都穿了好几年,藏著她的烟火气,可到了他嘴里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丟弃,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。
和他们这些有钱人拼了!
司鹤卿这才缓缓抬眼,墨色眸底翻涌著偏执的温柔,一字一顿,低沉又篤定:
“那些衣服,配不上我的宝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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