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时安微微侧头。
看向昏睡的沈清鳶。
脸色算不上好,不过呼吸还算平稳。
看著沈清鳶,这么安静乖巧的,躺在他身上的样子。
秦时安其实捨不得动。
以前他养的猫,在他身上睡著了,一动就会惊醒跳走。
秦时安小心翼翼的起身,將沈清鳶打横抱起。
还没忘,捡起她的雷击木髮簪。
秦时安环顾四周。
整个柳宅,除了中厅有雷符引导攻击。
其余的地方,都被无差別击碎了。
走出柳宅。
小六和禁卫军统领,站在秦时安面前。
小六:“王爷,沈小姐没事吧?”
统领:“王爷,这是什么情况?”
这大晴天落下雷暴,明显不一般。
秦时安抱著沈清鳶,吩咐小六。
“小六,可以叫百姓回来了。”
“分一部分人和禁卫军一起,守住这宅子,不要让人进出。”
“等明日国师回来了,让国师过来处理。”
“另外,请傅太医来靖王府,沈女需要医治。”
说完一堆安排。
秦时安就抱著沈清鳶,径直往马车方向走。
直接无视掉了禁卫军统领。
统领几步上前。
“王爷,就算这事,您不想跟末將说,那也得回宫復命啊。”
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您不提前跟陛下说。
明日上奏的摺子,都能淹死你。
秦时安终於看向他。
“我家沈女受伤了。”
禁卫军统领,这才看向秦时安怀里的人。
这人,他听说过。
靖王殿下昏迷时,赐婚的对象。
听说还是礼部侍郎,丟在乡下养了十几年的丫头。
作为武官,统领很少打听女子之间的八卦。
但靖王殿下,对这女子爱的很深。
这八卦。
禁卫军统领刚刚,已经在守宅的时候,听到了。
他的下属们,一边守宅,一边猜测。
能让靖王殿下如此激动的。
怕是只有那个,刚被赐婚的沈家丫头了。
所以,禁卫军统领听到『我家沈女』这几个字时。
下意识认可了,下属们的猜测。
礼部侍郎那位原夫人,看乡下回来的沈女不喜。
私下抓人到老家调教。
没成想沈女身上,还有靖王府的信號弹。
但女子,不知道军中信號的重要性。
所以遇到点小事就用了。
至於那雷,大抵是靖王殿下进去了。
老天爷对柳家,挑衅皇室的惩罚吧。
也就是沈清鳶打架的时候,太专注。
以她的耳力,也没听到这些。
不然高低的跳起来骂两句。
我玄良道人的关门弟子,清风明月观下一任继承人!
能被这种普通人折磨。
你们的猜测,只能说。
离谱!很是离谱!
但,很可惜,她没听见。
而且现在,还脱力昏迷了。
禁卫军统领看沈清鳶的眼神。
带著些,对深闺女子不懂事的责怪。
秦时安也看见了,但他懒得辩解。
或者说,他认为这样更好。
秦时安见过了沈清鳶的力量,也见过了对手的力量。
其实在邪神站起来的,那一瞬间。
秦时安很害怕。
是他在战场上那么多年,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害怕。
或许,不应该叫怕。
那是一种,凡人对神明发自內心的恐惧。
他不想沈清鳶,再去面对这样的对手。
但秦时安心里也明白,这不是他能阻止的。
所以秦时安只痛恨自己,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能力。
他刚刚,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。
可对面,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每次出手,都是直接对准沈清鳶。
至於他?
只是攻击路上,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罢了。
比轻视,更可怕的是什么。
是无视。
在对面的眼里,他与螻蚁无异。
秦时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他在边疆努力了那么久,却依旧护不了他想护的人。
这样无能的他。
跟八岁那年,失去母后的样子,有何区別。
秦时安恨自己的无力。
也在这一瞬间,秦时安突然明白了。
沈清鳶为什么,一直都在下意识拒绝与他成婚。
他和她,从来,都不是一类人。
秦时安压下心里的隱痛。
沈清鳶,是母后送到他面前的人。
秦时安不想放手,也不能放手。
自从母后去世后,秦时安就如同溺水之人一般。
几乎是独自,在边疆和政斗中,沉浮了多年。
当时,秦时安躺在床上。
听到小九稟告。
找谢云洲的小队,又一次扑空的时候。
秦时安都已经打算认命,准备等死了。
可偏偏那时候,沈清鳶出现在府外。
既然选择救活了他。
那秦时安就不接受,她再拋弃自己。
沈清鳶是秦时安十多年来。
唯一想抓住的,浮木。
若是真的无法成为夫妻,那他就做她的臣。
护她,助她,看她登顶!
秦时安理清思路,强迫自己从痛苦里抽身。
冷静下来思考。
眼下,自己唯一可以做的。
就是在国师回来之前,守好她。
不要让沈清鳶,被对面发现。
秦时安平静的,望著禁卫军统领。
“陈统领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禁卫军统领,下意识挺直腰背。
“今日柳家俘我沈女,本王前来相救,发现柳家异常。
里面现在已是凶案现场,本王只能带沈女先出来。
至於柳宅的情况,非大理寺可处理,封锁此地,待明日国师归来,方可开启。“
“是。”
“至於今日之事,”
秦时安看了一眼,在他怀里安静沉睡的沈清鳶。
明明是前所未有的近,可秦时安却第一次觉得。
沈清鳶离自己,那么远。
理智告诉秦时安,立刻回宫復命。
是保住自己和沈清鳶最快的路子。
但,却不是最稳妥的。
父皇的態度不明。
沈清鳶的身份和实力,也不能暴露在明面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而且秦时安不想走,也不能走。
沈清鳶现在毫无防备,她信任自己。
自己不能在现在离开。
“待沈女醒来,本王自会去找父皇復命。”
其实秦时安在外面,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的,称父皇为陛下。
不在宫中,子为臣,父为君。
但这次,秦时安特意说的是父皇。
希望陈统领不要催促。
这不是紧要国事,
而他,也会亲自给父皇解释。
当然最重要的是,沈清鳶没醒之前。
秦时安也不知道,今日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背后的敌人又是谁?
但陈统领有命在身。
就算靖王殿下,不是谋反。
但他在今日的举动,也明显不符合常理。
“靖王殿下,军中信號並非小事。”
秦时安一手抱稳沈清鳶,一手从腰间暗袋,取出半块虎符。
隨手丟给陈统领。
“陈统领,拿这个回去復命,父皇不会怪罪与你。”
说完,秦时安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陈统领拿著半块虎符,心臟砰砰直跳。
虎符的材质很难作假,都是宫內统一製作。
跟他手中的统领牌,是一个材质。
而且,陈统领也不担心这东西是假的。
一块虎符做出来,都是当场直接一分为二。
隨机分开,並不完全对称。
一半,在陛下手中。
另一半,则在边疆主帅手里。
只有两半能严丝合缝,拼成一只虎。
才算是,真正的虎符。
因为没人能復刻出,一模一样的裂纹。
所以这玩意,根本没人作假。
拿到这个,就等於有了镇北军的指挥权。
但陈统领也不蠢,他知道。
秦时安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他。
就是肯定,陈统领只能將虎符,交回给陛下。
这样大的兵权,靖王说交就交。
陈统领对京中流言,又信了几分。
靖王殿下,真被这女子迷住了。
“是,殿下,末將这便回宫復命。”
秦时安点点头。
小心抱著沈清鳶上马车。
將沈清鳶的散发,稍微整理以后。
秦时安这才靠在车厢上思索。
虎符。
他回京月余,父皇还尚未行封赏。
这虎符,不管父皇私心里愿不愿意。
都肯定是会还给他的。
而且,不还也行。
用兵权换更多的资源,更好。
在见过那样一场,离奇的战役后。
秦时安已经对兵权没兴趣了。
他想要更强大的力量。
至少是,能让自己留在沈清鳶身旁的力量。
秦时安想起了大国师。
看来,国师往日里跟自己对打。
其实一直都没用过真本事,只是在逗自己玩罢了。
秦时安面色不虞。
好你个齐天流。
你就这么狠心,硬生生骗了我十四年!
*
京城偏北的方向。
此时倒坐在马上,与身后之人喝酒玩的齐天流。
摇了摇杯中酒。
“事情都办完了,阿嚏——”
后面举杯的那人,也毫不在意。
边喝酒边开口。
“看吧,修个龙脉把身体都修坏了,让你少喝点还不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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