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不到,门开了。
这下普通人认不出来是金泰妍了,甚至粉丝都认不出来。
她把裹得跟木乃伊一样,这还能认出来那就有鬼了。
“可以走了吧,景、淮、xi!”
金泰妍把自己包的有点紧,声音闷闷的,但怨念似乎一点不少。
许青锁好屏,“走。”
她抓起钥匙,走向玄关。
许青注意到她换鞋的时候,弯腰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扯到什么。
她有腰伤,似乎还挺严重。
车门关上,许青发动车子,驶出地下室。
金泰妍坐在副驾,系好安全带,手搭在膝盖上,指甲涂著淡淡的裸粉色,和脚指甲一个顏色。
“你就不问我们去哪儿?”许青看了一眼副驾。
金泰妍摇头:“你带我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”
声音很轻,像今晚的汉江水,无声地流。
许青笑了笑,把导航打开,目的地是江北的一个老旧小区。
三十分钟后。
金泰妍看著窗外逐渐变旧的街景。
“第一个,住这儿?”
“嗯。”
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,她的侧脸在明暗之间交替,每一道线条都浸在流动的光影里。
车子拐进一条窄巷,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。许青熄了火,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金泰妍。
“看看。”
金泰妍打开发现,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页列印纸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戴著黑框眼镜,有他进便利店、在网吧门口抽菸、从这栋楼出来的不同角度。列印纸上是他的个人信息——姓名、年龄、手机號、社交帐號、常去的地点。
“他叫李正勛,二十六岁,无业。”许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。
“去年八月开始关注你,九月第一次给你发私信,十月弄到了你的手机號。今年一月,他蹲过你家停车场,保安赶了他一次,他第二天又来了。”
金泰妍的手指捏著照片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就是他,半夜打电话的那个。”
声音很平,但许青觉得,那是火山喷发之前的淡然。
“走。”
金泰妍深吸一口气,解开安全带,下了车。
夜风吹过来,她缩了缩脖子,卫衣的帽子被风掀了一下,她赶紧按住。
许青不紧不慢领著金泰妍,走进老式楼里,没有电梯,两人爬著楼梯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。
金泰妍跟在许青身后,踩著他的影子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来到401门口,许青抬手按了按门铃。
里面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,门开了。
李正勛穿著皱巴巴的t恤,头髮乱糟糟的,手里还拿著一罐啤酒,他看见门口站著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,皱了皱眉。
“谁啊?”
许青没回答,从口袋里掏出“警徽”,打开证件在李正勛面前晃了下。
那不是真的,是金敏书之前给他办的“警方特別协助人员”证件,封面长得像警徽而已。
“警察,你是李正勛?”
李正勛的啤酒罐差点掉了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我、我没犯事啊。”
“那你认识她吗?”许青侧了侧身,露出身后的金泰妍。
金泰妍把口罩往下拉了拉,露出半张脸。
李正勛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惊恐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。
“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发给这个號码的所有骚扰信息、通话记录,我们都已取证。”
许青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他內心的钉子,“跟踪骚扰罪,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你要现在跟我走,还是等法院传票?”
李正勛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我、我就是......就是喜欢她......”
“喜欢?”许青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。
“你半夜打电话骚扰她,在网上发她家地址,这叫喜欢?你蹲在她家停车场,这叫喜欢?”
李正勛的啤酒罐掉在地上,酒液溅了一地,他靠在门框上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金泰妍站在许青身后,看著这个让她失眠、焦虑、不敢接电话的男人此刻缩在门框边,连正眼都不敢看她。
她想像中的愤怒、尖叫、撕打都没有发生,只剩下一种很空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。
就这种废物,凭什么能一直骚扰得我睡不好觉?就凭我是台上人?
“把手机號报停,註销所有社交帐號,写一份保证书,以后不许再靠近她。”
许青看著李正勛,“能做到吗?”
李正勛连连点头,头点得像鸡啄米。
“一个月內,我会抽查。如果发现你换號继续骚扰......”
“不会了不会了,李正勛的声音带著哭腔。“警察叔叔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许青转身看向金泰妍,发现她嘴角上扬,发现自己的目光,轻轻点点头。
下楼的时候,楼道里的声控灯这一次全亮了,是金泰妍用力踩在台阶上。
她心中绷了太久的弦,突然鬆了。
两人走进车里,许青发动车子,问,“下一个?”
“......嗯。”
金泰妍侧过头看著他,眼睛里有一点水光。
第二个住在江北的另一头,开车要二十分钟。
金泰妍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,车里安静得只听见发动机的低鸣。
到了地方,同样的流程,同样的照片,同样的对话。
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,自称是“粉丝会长”,实则是利用职务之便收集了金泰妍的私人信息,转卖给黑粉。
许青把证据一份份摆出来,对方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最后哆哆嗦嗦地签了承诺书,註销了所有相关帐號。
金泰妍全程没说一句话。她只是站在许青身后,看著他像拆弹一样,把一个又一个埋在生活里的雷,轻轻拆掉。
“最后一个挺远的,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金泰妍异常坚定地回答他。
第三个,也是最难缠的那个,他住在仁川,车程一个多小时。
金泰妍在车上吃了一份许青从便利店买的三角饭糰,喝了几口矿泉水,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。
“累吗?”许青问。
“不累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但语气很坚定。
许青没再说话,他知道金泰妍不是不累,是还顾不上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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