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办公室。
那个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,此时正弯著腰,恭恭敬敬地煮著茶。
秦蒲淡著脸坐在沙发上,长腿交叠,黑色的西装剪裁挺阔,周身说不出地矜贵冷傲。
院长给秦蒲和宋允意倒了杯茶,瞥了眼忐忑不安的宋家人,开口:“家主,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,您过目一下?”
宋允意没动,也没说话,就这么冷淡坐著,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秦蒲接过资料,递过去:“允意,这是当年你被调换的真相,你要不要看一下?”
一句话彻底引燃了宋允意的怒火,她噌地一声站起身:“秦先生。”
这个词被她说得咬牙切齿,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呢?你是我的谁?凭什么管我的事?凭什么私自把宋奶奶接到这里医治?如今又凭什么把这些所谓的真相递到我面前,我说过我想知道吗?”
秦蒲也站起身:“因为我不想再听见別人骂你是杂种!”
宋允意红著眼眶跟他对峙:“那都是我的事!”
“也是我的事!”
宋允意笑著摇头,手指点著他,越笑越难过,张著唇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...问了你那么多次,那么多次...问你究竟是谁,你都忽略...”
“你是把我当傻子,还是觉得我是个令人不齿的存在,让你连承认身份都这么难?”
“既然你想隱瞒,为什么不瞒个彻底,何必出来惺惺作態?”
“我的生活已经不需要被再次搅乱了,真的很烦,你知道吗?”
秦蒲红著眼看著她,唇瓣颤抖著:“你...都知道了?”
宋允意背过身把泪抹去: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蒲抓住欲想离开的人,语气急切:“允意!允意!你先听我说,我不是故意隱瞒你的,我有苦衷...”
“你放开我!”宋允意用力把他推开。
秦蒲一个踉蹌,撞在了桌子上,刚被煮好的茶剧烈晃动,有不少都溢了出来,就如同宋允意现在的愤怒。
如果说在海岛上她已经起了疑心,那她今日在这里看见秦蒲,他反常的举动就已经足够让她捋清真相。
文瑟让她去祭拜的人,和秦蒲的妻子是同一个人,叫叶茉。
叶茉照片前还摆了亲子鑑定文件,封面一看就很新,就证明是最近才检测的。
而他那几日见过的外人就只有她,封祺越和封丞。
排除后面两个,不就剩下她?
刚好,她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。
宋允意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,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將崩裂:“既然不想认我,你又何必出现在我面前,让我承受二次拋弃的痛苦?”
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,却不相认。
连亲生父亲也要拋弃她吗?
秦蒲不停地摇头,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。
威廉脸色大变,想拦住他,可秦蒲却像困兽般,死死拽住宋允意的手,嘶哑地解释:“因为我不配跟你相认,我是个罪人,我迟早要去赎罪的...”
“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,我怎么能打搅你呢?”
“可我还想在最后为你做点事,哪怕就一点...”
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,面色也逐渐变得涨红,宋允意脸色一变,连忙扶住他,恐惧感覆盖了愤怒,她慌忙出声:“你冷静一点,深呼吸!”
幸好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生,院长连忙给他做了应急救援,过了好一会他才渐渐缓过神。
一旁的宋家人早就被嚇得魂不守舍。
宋青云哆哆嗦嗦开口:“秦总,您难道是...”
哮喘復发过后的秦蒲面色苍白,咬字却很清晰:“允意是我的亲生女儿。”
此话一出,吴淑怡和宋恩雪瞳仁骤颤。
虽然她们不认识秦蒲,但见院长和宋青云的態度,这个人的来头肯定不小!
宋恩雪死死捏紧拳头,怨恨已经快溢了出来。
吴淑怡却懂分寸,连忙捂住她的唇不让她出声作死。
尘封已久的真相终於大白,威廉说:“当年夫人怀下允意小姐时遭遇绑架,被带回了国內,后来夫人经过几番周转,成功逃离,为了躲避仇家她一路顛簸,动了胎气,在云溪镇生下允意小姐后,她便去世了。”
他又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些年云溪镇变动太大,当初的医院也改成了学校,当天医院只有两个孕妇生產,也就是夫人和宋夫人,这是医生的口诉。”
“经过我们的调查,调换孩子的人是一个名叫钟桐的护士,得知夫人死后,她便把孩子调换,然后趁人不注意把宋夫人的孩子,也就是宋恩雪丟进垃圾桶。”
“钟桐已经被我们抓到了,要是还有疑问,你们可以亲自审问。”
吴淑怡喃喃:“钟桐?”
宋青云的脸色却变了变。
威廉见此,勾了勾唇:“宋夫人,是不是觉得钟桐这个名字耳熟?”
“钟桐,原本钟彤彤,是你丈夫的同学,兼情人,惨遭拋弃后因爱生恨,这才调换了你的孩子。”
如果没有这一遭,宋允意就会被送进福利院,甚至医院还有可能报警,让警察联繫秦蒲。
可医院丟失孩子自然不敢报警,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,一个外来人,无依无靠,医院很快就做了选择,把事情瞒了下去。
兜兜转转,事情变成这个地步。
宋允意无故牵连,长大后又因为这个身份,被戳著脊梁骨磋磨,如今还要被宋恩雪指著骂杂种。
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她不检点的父亲,与宋允意无关。
吴淑怡听完后,狠狠扇了宋青云好几个耳光:“你不是说跟她没关係吗?!我们恩雪就是因为你,才会受此劫难,还有允意...我...”
她掩面痛哭。
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啊...
仇人就在身侧,她却把矛头对准宋允意。
宋恩雪冷著脸没说话。
而宋允意听完后,默默垂下眸子,晶莹的泪水不断滴落,秦蒲看得揪心,他喉间苦涩,好久只说出一句:“允意,对不起。”
宋允意语气哽咽:“你刚才说,你是罪人,要去赎罪,是什么意思。”
秦蒲哑然:“你的母亲是被我仇人害死的。”
“所以你想自杀?”宋允意转身看他,语气很冷静,“她是为了生下我死的,最应该赎罪的人不应该是我吗?”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