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淮!”
顾老爷子悲痛大喊。
华婉晴更是直接昏厥过去了,顾父疯了般要衝上前,却被保鏢死死控制住。
顺风顺水了大半生的顾父从未被如此羞辱过,还是被一个小辈!
强烈的愤恨和屈辱令他面色涨红,瞳孔如蛇蝎般阴冷,嗓音粗哑地吼著:“封丞,你这般不计后果,可有想过怎么收场!”
顾家好歹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家族,此时是被他率先控制住了,又抓住了顾连淮。
这边难免束手束脚。
但並不是代表他们真的就毫无抵抗的能力。
封丞没有说话,慢悠悠转了一下匕首,顾连淮又是一声声悽惨的哀嚎。
他疼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,瞳孔溃散,痛苦地蜷缩成一团。
断裂的剧痛如万蚁噬心,引起耳膜一阵嗡鸣,排山倒海地在他体內疯狂衝撞,每一次呼吸都能衝垮他的神智。
痛苦,几乎是毁灭地。
他已经无法感知他的身体究竟被弄成什么样了,他只知道,周围的人都在哭,而他的父亲特別愤怒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顾连淮的理智稍稍回笼,隱约听见封丞在跟他父亲说著什么。
他手指动了动,摸到了一手黏腻。
记忆袭来,顷刻衝垮了他的神智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屈辱!
这对一个男人来说,莫过於杀了他!
他全身都在发抖,也不知道是痛的,还是被气的,嘶哑的嗓音像饿了许久的禿鷲:“封丞!你会遭到报应的!”
“你迟早,会和我一样...不得好死!”
封丞垂眸看他,清雋冷冽的脸上半分多余的感情都没有:“报应?遇见你这么个货色,我不就是在遭报应吗?”
刚才他想过很多。
另一个时空的他为什么能做出不顾宋允意的意愿,强娶她,或许真的跟顾连淮脱不了干係。
宋允意这般嫉恶如仇的性子,要是她不愿,真的会生下封祺越吗?
封祺越要真的感受不到一点爱意,又怎能长出此等性子?
既然他未来註定要与顾连淮不死不休,那两家就早一点结束这虚偽的假面吧,真是懒得演了。
顾连淮彻底疯了。
“你给我等著,这次你不杀了我,来日,我一定会杀了你,再把你剁碎了餵野狗泄愤!”
封丞捅死他,都比断了他命根让他畅快,事到如今,要说一点后悔都没有,那是假的,但比后悔更多的是怨恨。
他恨所有人,甚至在他心里已经死了的宋允意,他也恨。
为什么偏偏要跟他扯上关係?为什么偏偏来圣兰斯?为什么宋家那群人不迟几年再查出她的身份有误?
中间少了任何一环,他都能继续当他那个清风霽月般的优等生。
可是,他真的会吗?
內心有一道邪念一直响起,它不断地告诉他,这一切,都是他的咎由自取,因为他自大自狂自傲,又自卑。
这些加起来,本就足以毁灭他。
偏偏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,能怪谁呢?
別说封丞今晚断了他命根,就算是真的杀了他,封家都有能力保他。
就好比今晚,他害死宋允意和封祺越,顾家也能保他不死。
风水轮流转。
本该如此。
所以,顾连淮彻底疯狂了。
那双因痛苦而充血,变得异常狠戾嚇人的眸子死死盯著他,一张口,一口鲜血率先呕了出来。
“这么恨啊,可惜了,要不是被你爸打断,我原本只想废了你的手,如今看你这么可怜,我真是过意不去啊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地,如蚀骨的寒霜,一点点飘进顾连淮心里。
“是你爸害你这样的啊。”
顾连淮咳得头晕目眩,气急攻心之下,竟直接晕了过去!
“连淮!你怎么样啊...”顾父双唇颤抖著,想去扶他,却动不了,只能大吼,“封丞,你还想怎样!”
封丞一脸木然,他慢慢直起身,低哑带著几分病態的声音冷冷响起:“我来这本就是杀人的,现在饶他不死,他应该感激才是。”
幽幽的黑眸对准顾父,紧绷的唇角突然扯了一下,显得格外瘮人,“我最討厌恩將仇报的人了。”
这眼神盯得顾父没由来地一阵胆寒。
他咽了咽口水,刚想说什么,门外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。
雪蒂刚进门,就看见自己儿子站在血泊上,而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,已经近乎奄奄一息!
雪蒂心底咯噔一声响,给封霆燁使了个眼神,就大步上前。
她摸了摸封丞有些僵冷的脸,柔声劝道:“小丞,你先冷静下来,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好吗?你现在的状態很不好。”
封丞不肯动。
雪蒂看了眼他紧攥著匕首的手,上面已经是鲜血淋漓,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控制力,才没有一刀捅死顾连淮。
她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作为一个母亲,其实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变成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。
她拍了拍封丞的手,慢慢从那只僵成机械的手臂上取走匕首,隨后快速递给阿肯。
封丞被她强硬地拽出客厅,封霆燁立马將联繫好的医生带进客厅。
医护人员都来自封氏集团名下的医院,保密工作不用担心,只是顾父极度不配合,非要封霆燁给个说法。
封霆燁这个成了精的老狐狸瞥了一眼顾连淮,给医护人员使了个眼神,一行人立马就没有动作了。
他公事公办的口吻:“今晚犬子犯下的错误,我会为他买单,该赔偿的一样不会少,说说吧,要怎样才能摆平?”
大家都是商人,事到如今,自然不需要绕这么多弯子。
顾连淮已经被断了命根,顾家这一脉算是要断了,再大的怨恨,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都不值得一提。
与其斗得鱼死网破,不如趁对方心存愧疚时多捞一笔。
顾父自然懂这个道理,但他也不傻,肯定不会主动开口。
封霆燁將目光定格在顾连淮身上,缓缓提醒:“再磨蹭下去,你儿子就要疼死过去了,我们封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,给你三天时间,想好要什么,再来找我。”
顾父立马答应。
他没看到的是,在他忙不迭答应的那刻,顾连淮睁开了幽暗的眸子。
刚才封丞挑拨离间的话,也並无道理。
要不是顾父临门一脚,或许那把匕首插进去的就是他的右手,而不是他的命根。
如今他断子绝孙了,他爸却拿他博取利益。
好一个慈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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