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退婚后,渣男跪地叫我皇婶 - 第264章 这仗,是这么打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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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诚的脑子嗡的一声,还没从陈六那句“反倒有点开心”的囈语里回过神来,李都尉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车阵。
    “三段射击。”
    “自由开火!”
    没有战鼓,没有號角,甚至没有声嘶力竭的命令。
    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,像是说“开饭了”一样隨意。
    然后,顾诚的世界,就被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彻底淹没了。
    不是传统火銃营那种整齐划一、响一下就要等半天的“轰”。
    那是一种连绵不绝,如同新年爆竹被整串点燃的密集炸响。
    “砰!砰砰!砰砰砰!”
    声音一声叠著一声,一声盖过一声,毫无间歇,匯成了一片让人耳膜刺痛的金属噪音。
    第一排的士兵射击完毕,立刻蹲下,从腰间取下弹药,开始以一种標准得令人髮指的姿態装填。
    他们蹲下的瞬间,第二排的士兵就补上了他们的位置,抬枪,瞄准,扣动扳机。
    第二排蹲下,第三排补上。
    当第三排射击时,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,再次站起。
    一个永不停歇的死亡循环。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山匪,连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扫过,齐刷刷地倒了下去。
    他们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向后推去,胸口、脑袋上炸开一团团血花,像是瞬间绽放的红色花朵。
    顾诚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。
    他身后的锦衣卫緹骑们,一个个握著刀柄,嘴巴微张,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    他们见过官军的火銃阵,见过韃子的铁骑,见过最惨烈的廝杀。
    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。
    这不是打仗。
    这是屠宰。
    那帮山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    他们衝锋的势头,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,瞬间被烫得血肉模糊,然后崩溃了。
    “弟兄们,扯呼!扯呼啊!”
    “是妖法!他们用的是妖法!”
    后面的山匪看著前面成片倒下的同伴,胆子彻底被嚇破了,怪叫著扭头就往山上跑,连手里的刀都扔了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工匠趴在车轮后面,正打得兴起,手里的铁管突然“咔”的一声,没响。
    “操!卡壳了!”
    他骂了一句,声音里没有半点惊慌,反倒充满了对自己作品不给力的嫌弃。
    他头也不抬地大喊一声:“备用击锤,三號位!”
    他喊声未落,旁边一个负责观察的士兵就从腰间的一个皮质小包里,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零件,扔了过去。
    那工匠单手接住,另一只手麻利地拉开铁管后方的机括,用一根小铜鉤从里面勾出一个断掉的金属片,然后看也不看,就把新的零件塞了进去。
    “咔噠”一声,机括合拢。
    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眼花繚乱。
    从卡壳到重新举枪瞄准,用了不到十息的功夫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一声炸响,一个正往山上爬的山匪应声倒下。
    那工匠吹了吹枪口的青烟,还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:“回去得跟李头儿说说,这批次的弹簧淬火有点问题,韧性差了点。”
    顾诚的眼珠子,真的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。
    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工匠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管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    坏了?
    就这么自己掏个零件换上,就好了?
    兵仗局的鸟銃要是炸了膛,那就是一堆废铁,要回炉重造!
    就算是寻常的哑火、卡壳,那也得隨军的老师傅拿著锤子凿子,叮叮噹噹地敲打半天,还未必能修好。
    可这些人……
    他们居然在战场上,自己就把这玩意儿给修好了?
    还用的是什么“备用击锤”?
    难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套这铁管的零件?
    这怎么可能!
    “想跑?”李都尉看著四散奔逃的山匪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    “第三、第四小队,出击!给锦衣卫的大人们表演一下,什么叫两条腿跑不过一颗子弹!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一百多名士兵立刻从车阵后方衝出,他们没有像传统步卒那样吶喊著追上去肉搏,而是在百步开外,就地展开了战斗队形。
    他们站著,或者半跪著,举起手里的铁管,开始了一场冷酷的打靶游戏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一个跑得最快的山匪,后心炸开一个血洞,向前扑倒。
    “砰砰!”
    两个挤在一起的山匪,像是被串了糖葫芦,一起滚下了山坡。
    山坡上,那些亡命奔逃的身影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    没有侥倖,没有意外。
    只要被瞄准,就是死亡。
    整个战斗,从第一声枪响,到最后一个逃跑的山匪倒在半山腰,加起来,没超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    山谷里,恢復了诡异的寂静。
    只有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,混杂在一起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    顾诚和他手下的二十名锦衣卫,从头到尾,都保持著那个拔刀戒备的姿势,一动未动。
    不是他们不想动。
    是他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。
    或者说,他们完全插不上手。
    陈六握著绣春刀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    他看著满地扭曲的尸体,又看了看那些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吹著枪口青烟,兴高采烈谈论著什么的望海港士兵和工匠。
    “我刚才干掉了那个拿旗的!一枪爆头!看见没?”
    “你那算什么,我打断了三个人的腿!让他们跑!”
    “都別吹了,今天这帮匪太不经打了,还没过足癮呢,就全躺下了。”
    那个脸上还有雀斑的少年,正拍著自己那根乌黑的铁管,满脸的意犹未尽。
    “早知道让他们再冲近一点了,一百步,一点挑战都没有。”
    这帮人……这帮杀了几百人的“刽子手”,脸上没有半点煞气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……一种游戏结束后的轻鬆和点评。
    陈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凑到顾诚身边,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    “百户大人……结束了?”
    顾诚没有回答他。
    他缓缓地,一寸,一寸地,將那柄从未真正出鞘的绣春刀,插回了刀鞘。
    “鏘啷——”
    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,在这死寂的山谷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    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    他戎马半生,靠著这柄刀,从一个最底层的力士,一步步爬到了百户的位置。
    他以为自己懂什么是精锐,什么是廝杀,什么是战爭。
    可今天,他所认知的一切,都被眼前这群年轻人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砸得粉碎。
    他的勇武,他的刀法,他引以为傲的临敌经验,在刚才那片钢铁风暴面前,就是一个笑话。
    他看著那些还在吹牛打屁的士兵,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华丽却无用的绣春刀,喉咙发乾。
    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句几乎不连贯的话。
    “这……他娘的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,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充满荒谬感的咒骂。
    “……也叫打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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