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退婚后,渣男跪地叫我皇婶 - 第256章 这『兵』,是这么『阅』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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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瑾拿著那本《职工薪俸总帐》,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    他站在林涛的书房里,许久没动,直到烛火爆出一个灯花,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。
    林涛已经走了,只留下一屋子书卷气和那句“演砸了,咱们俩,都得死”。
    王瑾惨白著脸,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    他伸手,用两根手指,极其嫌恶地將那本帐册捻开一角。
    上面的数字,工整,清晰,每一个都像是在嘲笑他。
    “演?”
    王瑾低声自语,声音发乾。
    “怎么演?”
    他闭上眼,脑子里闪过无数宫里学来的唱念做打。
    半晌,他睁开眼,眼底没了慌乱,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    他不能只拿著一本假帐去糊弄周遇吉。
    周遇吉是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將,是人是鬼,他一眼就能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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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要让他信,就不能只给他看“帐”,得让他看这帐后面的人,看这帐后面的事。
    得让他自己把这本帐,在心里“算”明白。
    王瑾站起身,拿起那本帐册,这一次,他没有再发抖。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对著门外侍立的小太监吩咐道:“去,以咱家的名义,请靖武侯明日一早,校场阅兵。”
    小太监一愣:“公公,咱们哪儿来的兵给您阅?”
    王瑾理了理自己的袍袖,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    “有没有兵,侯爷说了算。”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望海港的东校场。
    周遇吉一身戎装,按著腰刀,面沉如水。
    孙德跟在他旁边,不停用手绢擦汗。
    林涛没来,只有王瑾穿著一身乾净的便服,手里摇著一把摺扇,笑吟吟地站在那里。
    “侯爷,您来了。”王瑾拱手。
    周遇吉冷哼一声:“王公公好大的排场,林提督呢?不敢来见本侯?”
    “侯爷误会了。”王瑾笑道,“提督大人说,今日是咱家这个『钦差总监』代天巡狩,他一个地方武將,不便在场,免得抢了风头。”
    周遇吉眼角抽了抽。
    他看著空荡荡的校场,只有几队扛著铁锹和木料的工匠在远处走动。
    “王公公要本侯看的兵,在哪儿?”
    王瑾手里的摺扇朝远处一指:“侯爷,这不就来了。”
    只见李都尉骑著一匹马,跑到校场中央。
    他身后,跟著上千名穿著灰色工装的京营兵,他们没拿刀枪,扛著的是锯子、锤子、绳索和一捆捆標准尺寸的木板。
    周遇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    “王公公,你让本侯来看一群木匠?”
    “侯爷莫急。”
    王瑾话音刚落,李都尉在场中拔出了指挥刀。
    “全员听令!目標,乙-7號营房!一个时辰內,完工!”
    “吼!”
    上千人齐声应诺,声势竟不输於战场衝杀。
    周遇吉身后的亲兵们面面相覷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幕,让这些久经战阵的精锐士兵,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。
    那些京营兵没有一拥而上,而是在各级军官的號令下,迅速分成了十几个小队。
    测绘队用標准化的绳尺和石灰粉,在地上飞快画出地基线。
    地基队跟著上线,用统一的动作挖掘、夯实。
    框架队扛著预製好的樑柱,在哨声的指引下,如同搭建积木一般,精准地將框架立起。
    墙板队、屋顶队……每一支队伍都像一个巨大的机器上严丝合缝的零件,彼此衔接,行云流水。
    没有人大声喧譁,只有军官短促的口令和清脆的哨声。
    周遇吉的一个亲兵忍不住低声说:“头儿,他们……他们这干活儿,比咱们操练阵法还齐整。”
    周遇吉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盯著场中。
    半个时辰刚过,一座可供百人居住的营房,拔地而起。
    李都尉收刀入鞘,翻身下马,走到周遇吉面前,抱拳行礼。
    “侯爷,『工程兵』第一营,阅兵完毕!”
    周遇吉看著那座崭新的营房,又看了看李都尉,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    这哪里是木匠?这分明是一支能隨军移动的筑城队!这效率,若是在辽东战场上……
    王瑾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摇著扇子走上前。
    “侯爷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这营房盖得再快,若是没钱没粮,也是空中楼阁。”
    他侧过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    不远处,一个临时搭建的凉棚下,张恆带著几个帐房先生,早已等候多时。
    凉棚里,没有堆积如山的帐册,只掛著几张巨大的白布。
    白布上,用木炭画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线条和方格,里面填满了数字。
    “靖武侯。”张恆躬身行礼,脸色平静。
    他指著第一张白布。
    “此乃望海港上月度『资產负-债表』。左边,乃港口资產,计有库存铁料、木料、粮草、船只、器械……折银一百二十三万两。”
    “右边,乃港口负债及净资產,计有应付工匠薪俸、材料款项……以及最终归属提督府的净值。”
    周遇吉听得云里雾里,他戎马半生,只知道看兵册和粮册。
    “说人话。”他冷冷道。
    “是。”张恆也不恼,指著图上一条往下走的黑线,“侯爷请看,此线代表铁矿石入库到炼成钢铁的损耗率。上上个月,是百分之十三,上个月,因三號高炉改进了通风工艺,损耗率降至百分之九。仅此一项,一个月,便可节约白银三千四百两。”
    他又指向另一张图。
    “此乃『成本核算表』。以一名普通高炉工匠为例,他每日消耗口粮三斤,工钱三十文,住宿、衣物、工具折旧……所有成本相加,平均每炼出一斤合格钢材,人力成本为七文钱。”
    “侯爷,您在京营,可曾將一个兵的嚼用,算到如此地步?”
    张恆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周遇m吉心上。
    他猛地看向张恆,这个曾经的户部清吏司主事,眼中没有了文人的酸腐,只有数字的冰冷与精確。
    这哪里是在查帐,这分明是在用数字解剖望海港的每一寸血肉。
    “花里胡哨。”周遇吉嘴上强硬,但语气已不復之前的轻蔑。
    王瑾適时地插话:“侯爷,这兵,得吃饱饭。这器,也得好用才行啊。”
    他领著周遇吉来到校场另一侧。
    李成栋带著几个年轻工匠,正在一张长条桌旁忙碌。
    桌上,摆著五支一模一样的黑色火枪。
    “侯爷。”李成栋看见周遇吉,眼睛一亮,像是看到了知音。
    “您是行家,请看此物。”
    他不等周遇吉反应,直接拿起一支火枪,对身边的工匠下令。
    “拆!”
    一声令下,几个工匠同时动手。
    只见他们用一种特製的工具,飞快地拧开螺丝,卸下枪管、扳机、枪托……
    不过十几息的功夫,五支完整的火枪,变成了一堆零件。
    周遇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    他看到,工匠们將所有的零件混在了一起。
    “组!”李成栋再次下令。
    工匠们隨手从零件堆里抓取部件,叮叮噹噹,又是一阵飞快的操作。
    很快,五支崭新的火枪重新出现在桌上。
    李成栋拿起其中一支,装填弹药,对著远处的靶子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枪响靶落。
    周遇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沙哑著嗓子问。
    “你们……把零件都弄混了?”
    “回侯爷!”李成栋兴奋地回答,“正是!咱们望海港兵仗局出品的『甲字一型』步枪,所有零件皆可互换!战场之上,无论哪一支枪损坏,都可取其他坏枪的零件,拼成一支好枪!”
    周遇吉伸出手,抚摸著那冰冷的枪身,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。
    他戎马一生,见过太多因为一处小小的损坏,就彻底报废的精良火器。
    战场之上,一把能快速修復的武器,意味著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    王瑾看著周遇吉失魂落魄的样子,缓缓走到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    “侯爷,现在,您觉得那本《职工薪俸总帐》,还只是本帐册吗?”
    周遇吉猛地回头,死死盯著王瑾。
    他看到王瑾的脸上掛著恭顺的微笑,可那双眼睛里,却藏著和林涛如出一辙的东西。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今天这场“阅兵”,不是林涛向他示威,而是王瑾在替他,也是替皇帝,做一次“尽职调查”。
    调查的结果,比那焚石妖火,更让他心底发寒。
    “他……林涛……他究竟想干什么?”周遇吉的声音里,透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    王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    “侯爷,提督大人想干什么,您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。
    “因为,您很快就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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