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退婚后,渣男跪地叫我皇婶 - 第158章 朋友,你的船很不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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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世界重新变成了沉闷的灰色。那颗悬在天上的“太阳”消失了,钱理还瘫坐在冰冷的钢甲板上,官服沾满了灰尘,嘴巴半张著,看著光芒消失的地方。
    林涛从他身边走过,军靴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“老周,记录,演练结束,结果评定为差。所有帆船船长,罚抄水师通讯条例一百遍。”
    老周强忍著笑,努力板住脸。“是,提督!”
    剩下的夜晚很安静。第二天早上,船队重新集结,笨拙的沟通消失了。镇远號的信號灯一闪,其他船只,儘管缓慢,却带著一种惊恐的精准回应著。
    钱理变了个人,不再在舰桥上踱步指指点点。他在角落找了张椅子,端著茶杯,只是看著。他看不懂那些闪烁的灯光和古怪的命令,但他看懂了结果。他想用嗓子,失败了;林涛用了一团火,成功了。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整整十天。空气里的盐味越来越重,海水也从浑浊的绿色变成了深邃的蓝色。他们已经到了外海。
    钱理的沉默没有坚持太久,无聊比恐惧更可怕。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林涛正在用铜尺画线的大海图桌旁。
    “林提督,我们走了十天,差不多该到了吧?”他问道,语气比以前收敛了许多。
    林涛没有抬头。“还有三天。”
    “三天?这么慢?”钱理的老毛病又犯了,“要是我们全速前进……”
    他被头顶的一声喊叫打断了。“瞭望台报告!九点钟方向,发现船帆!”
    舰桥里昏昏欲睡的气氛瞬间消失,好几个水手抓起瞭望远镜。
    老周第一个看清楚,他的脸绷紧了。“头儿,是艘大傢伙。三根桅杆,横帆,不是大宣的船型。”
    钱理手忙脚乱地抓过一个备用望远镜,好不容易对准焦距,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镜片里,一艘庞然大物正破浪而来。它比京城最高的楼还高,船身漆著黄黑相间的条纹。最让钱理心惊胆战的,是船身侧面那两排整齐的方盖小洞,炮窗,几十个炮窗。主桅杆上,一面画著金色雄狮的红旗正在飘扬。
    “番人!”钱理的声音变成了尖叫,“是番人的战船!”
    他手里的望远镜“噹啷”一声掉在甲板上,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林涛,脸色惨白,额头全是汗。
    “林提督!快!快下令!”他一把抓住林涛的胳膊,喘著气说,“掛白旗!我们告诉他们,我们只是路过的商队!是商队!”
    林涛轻轻拿开钱理的手,拿起自己的那支长长的黄铜望远镜,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。那艘船確实很威风,一头海上的猛兽,为战爭而生。甲板上人头攒动,看起来自信又精悍。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    “钱大人,別急。”他声音很平稳,“也许是路过的。”
    钱理看疯子一样看著他。“路过?路过的会朝著我们直衝过来吗?你看他们的炮窗都打开了!”
    林涛转身,不理他,走向船上的传话筒。
    “钱大人,你在这里嚷,他们听不见。你的嗓子,不够远。”
    他对著话筒吹了口气。“轮机舱,航速增至前进一。全员一级战斗准备。”
    然后他又转向信號兵。“向船队发信號,原地停船,下帆,不得乱动。”
    命令被传达下去,镇远號的甲板上响起一阵安静而高效的忙碌声。甲板下方,引擎的轰鸣声加重,中间的烟囱冒出更浓的黑烟。在他们身后,那些笨重的运输船开始手忙脚乱地降帆,水手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钱理看著这一切,脑子一片混乱。“迎上去?你还要迎上去?你疯了!”
    老周站到他身边。“钱大人,站稳了。提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    “他知道?他知道个屁!”钱理尖叫起来,完全忘了自己刚找回的体面,“那是番人的主力战舰!一轮齐射就能把我们都送去餵鱼!他这是在送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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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那艘逼近的西洋战船上,雅各布船长站在船尾指挥台,举著单筒望远镜,放声大笑,声音传遍了整个甲板。
    “看看他们,哈里斯先生!”他对著大副喊道,“像一群没头的苍蝇!一整队肥胖的商船,一看到『红狮號』就嚇得停在水上了!”
    大副是个瘦削的男人,嘴角总是掛著一丝冷笑。“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,船长。那艘怪船呢?那艘黑乎乎的,没帆,像烟囱一样冒烟的。”
    “一个新鲜玩意儿罢了,”雅各布不屑一顾,“本地人的破船。不过胆子倒不小,我承认。它朝我们来了,大概是载著他们的头头来求饶的。”
    他“啪”地合上望远镜。“发信號,哈里斯先生。老规矩,『停船接受检查』。”
    一串旗子在“红狮號”的桅杆上升起。
    镇远號舰桥上,信號兵报告:“提督,对方打出旗语。我们……看不懂。”
    “不用懂。”林涛说,他甚至没回头,“他们很快会用我们都懂的方式说话。”
    镇远號没有减速,没有改变航向,没有升起任何旗帜,更没有打开一扇炮窗。
    它只是径直向前。
    黑色的楔形船头划开水面,犁出两道乾净的白色浪花。它这种沉默而无情的靠近,显得那么不自然,令人不安。它不再是个新鲜玩意儿,而是一个异类。
    在“红狮號”上,雅各布船长的笑容消失了。那艘黑船没有停,没有减速,它在变大,令人恐惧地变大。
    “那该死的东西在干什么?”他喃喃自语,再次举起瞭望远镜。
    镇远號从他们船头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滑过,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。然后,它开始了一个缓慢而刻意的转向。
    它不是要逃跑,也不是要侧过船身开炮。
    它是要堵路。
    如同一座山从海中升起,镇远號把自己庞大的身躯,直接横在了“红狮號”和后面那群静止的运输船队之间。它长长的黑色船身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,低伏在水面,烟囱里卷著黑烟,纹丝不动。
    这个信息很明確,不需要旗语,不需要大炮,也不需要吶喊。
    你,过不去。
    风吹过“红狮號”的索具,发出呜呜声。甲板上自信的谈笑声消失了,水手们都盯著眼前这堵突然出现的黑色墙壁。它看起来不对劲,感觉也不对劲。
    镇远號的舰桥里,钱理憋气憋得太久,眼前都开始发黑。他预想中的炮火齐射、木屑横飞、爆炸轰鸣全都没有发生。他以为林涛会像个疯子一样衝上去。
    他等来的,却是这种安静的、恐怖的对峙。这艘黑船,孤零零的,没开一炮就逼停了一艘真正的战舰。这完全不合常理。
    他看看那艘巨大的番人战船,它现在不得不减速以免撞上。他又看看林涛,那人双手背在身后,站在船头,像是在欣赏一幅画。
    钱理那被官场和规矩固化的大脑,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。他抓住老周的袖子,声音颤抖得像在筛糠。
    “疯了……他到底要干什么?他……他要拿头去撞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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