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塔纳佩带著傅霆琛跑遍了仰光的各大產业。
原石切割大厂、进出口贸易公司、矿產基地,能看的、能考察的项目,他全都敞开了给傅霆琛看,大方展示著自己扎根此地数十年积攒的雄厚根基。
他一路谈笑风生,畅谈商业布局、跨境合作,態度热忱坦荡,看似真心想要与傅氏深度绑定、强强联手。
可自始至终,他绝口不提甘雅半个字。
不管傅霆琛怎么旁敲侧击,塔纳佩都能轻轻鬆鬆把话题绕开,態度滴水不漏。
傅霆琛心里很清楚。
这个在金三角混了几十年的人,心思太深。他表面大方展示实力,实则全都是他的试探和考量。
这天上午,两人看完矿区,塔纳佩忽然转头看向傅霆琛,语气认真:“傅总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一句:“只能你一个人跟我去。”
这话一出,后面隨行的阿峰和陈默瞬间警惕起来。
他们刚想开口劝阻,傅霆琛却抬手制止了他们。他深深看了一眼塔纳佩,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决断。他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好。”
说完他直接上车,跟著塔纳佩出发。
车子开了足足一百多公里,远离市区,一路开进偏僻的深山区域。
最终停在一处隱在山林里的私人庄园。
这里看著低调,可安保规格完全不一样。四处都是隱蔽监控,巡逻的人手全副武装,戒备比塔纳佩自己住的主庄园还要严格数倍,几乎是密不透风。
两人走进庄园內部,庭院安静得过分。
远远的,湖心凉亭里坐著一个女人。
长发微卷,身形单薄,安安静静坐著,背影看著格外落寞,浑身透著一股无神的茫然感。
傅霆琛脚步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她是……”
塔纳佩望著那道背影,脸上所有商业场合的老练和城府全部褪去,只剩下疲惫和心疼,低声道:“她就是我女儿,甘雅。”
傅霆琛喉咙发紧:“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她失忆了。”塔纳佩嘆了口气,语气沉重无奈,“当初胸腔中弹重伤,抢救的时候脑部短暂缺氧,损伤了记忆神经。”
“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。醒过来之后,所有的事她忘记了,连我这个亲生父亲,她都认不得了。”
傅霆琛沉默片刻后,沉声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:“您为什么要把她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?”
塔纳佩眼神沉了沉,说起这些,满是后怕:
“傅总,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。”
“甘雅当初为了阿哲,彻底掀翻了金三角整条灰色產业链。”
“那些贩毒集团、电诈头目、地下赌场势力、地方武装军阀……全都被她触了底线、断了財路。那群人睚眥必报,恨不得把她赶尽杀绝。”
他语气满是无力:“我只能用最笨、最稳妥的方式,把她藏在这里,至少能保住她的命。”
“可你总不能一直让她在这里呀。”傅霆琛转头看著塔纳佩,语气沉重。
“没办法。”塔纳佩闭上眼,声音沙哑,“她现在一露面就必死无疑。我甚至害怕哪天身边会出现叛徒,出卖她的行踪……傅总,你明白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吗?”
看著塔纳佩佝僂了一瞬的背脊,傅霆琛沉默了片刻,突然开口,语气坚定:
“让我带她走吧!”
塔纳佩猛地转头,惊愕地看著他:“你……”
“甘雅小姐是因为霆燁才变成这样的,说到底是傅家欠她的。”
傅霆琛目光灼灼,直视著塔纳佩,
“霆燁一直在找甘雅小姐,只是您把她保护得太好,他一直找不到。直到前段时间,他收到甘雅小姐僕人传来的消息,说您把甘雅小姐送去国外了。我动用资源去查,才知道您已经把她接走了。”
塔纳佩闻言,脸上並没有被戳穿的恼怒,反而露出一丝复杂的释然。
他长嘆一声,缓缓道:“那个消息,是我让僕人传出去的。我也不確定阿哲……不,傅霆燁,是否还会在乎甘雅。我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。后来,我留在国外疗养院的人回报,有人去查过甘雅的病歷。我就知道,肯定是阿哲。”
“这几日与你相处,我也看清了你们兄弟二人的为人。现在,能保住甘雅的,恐怕只有你们了。毕竟,中国的治安很好,不像这里……到处都是眼睛和枪口。”
傅霆琛消化著塔纳佩的话,心中震撼。原来,这几天的试探与周旋,都是塔纳佩在考验他是否值得信任。
“所以,这一切都在您的策划之內?”傅霆琛沉声问道。
“是。”塔纳佩坦然承认,“我也是不得已。傅总,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苦衷。”
他长长嘆了一口气,眼底全是无奈:
“我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“暗处的敌人太多,我能护她一时,护不了一辈子。现在他们出於对我的忌惮,不敢贸然动手,可…万一哪天我要是不在了呢?”
“换作以前,她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,可现在她失忆了,根本得分不清是敌是友,我怎么放心得下…”
傅霆琛抬眼看向塔纳佩,语气沉稳:
“塔纳佩先生。”
“甘雅变成现在这样,根源全在霆燁。”
“她替霆燁挡下致命一枪,毁了自己的人生,还要背负这么多追杀和危险,躲在这里不见天日,您护了她这么久,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剩下的,交给我和霆燁,以后她的安全、她的余生,全由傅家兜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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