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王韵清加入,沈瀟和陆南知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。
原本二人开开心心来看相声,结果轻鬆的小聚变成了暗流涌动的修罗场。
陆南知一直是隨性直白的性子,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,最不会委屈自己、藏掖心事。
对著眼前这虚偽彆扭的场面,忍到了极致,浑身不自在。
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瀟,乾脆道:“瀟瀟,我想回去了。”
沈瀟轻声应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
话音落下,她抬眼朝著廖轩和王韵清微一点头,算作道別。
廖轩有些尷尬,想说点儿什么,又觉得这个时候,说什么都不合適。
於是又坐了一会儿,也找藉口走了。
王韵清端坐原处,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,脸上温柔的笑意浅浅淡去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,却依旧维持著得体优雅的姿態,看不出一丝侷促。
……
出了剧院大门,陆南知就绷不住了,积攒的满肚子火气倾泻而出,愤愤吐槽。
“我真是服了!这王韵清到底什么毛病?!”
她皱著眉,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耐,越想越气:“她怎么就那么能装!明明就是她莫名其妙凑过来搅局,装得一副无辜懂事、温柔大方的样子,好像是我们小气、不懂事一样!那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真溜!”
“还有廖轩那个二货!我真是越看越无语!”
陆南知一句接一句,句句戳中要害:“刚才我们摆明了態度不欢迎她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气氛不对,他看不出来?还一个劲替王韵清找补、偏袒她!什么旧识偶遇、顺路捎带,鬼才信他的鬼话!”
“巧合哪有这么步步精准的?偏偏就打车打不上,偏偏就遇上了江敘白?我看她就是早有预谋,还旧友,说的冠冕堂皇,谁知道是不是谁的前女友呢!”
这话一出,陆南知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惊讶看向沈瀟。
“瀟瀟,江敘白不是有个前女友么?”
沈瀟点头:“嗯。”
“该不会就是这个王韵清吧?”
沈瀟没说话。
虽然她自己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,但是没得江敘白的亲口证实,她没下定论。
夜色浓稠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天上飘起了雪花。
陆南知抬手接了一片雪花,说:“好好的相声,好好的雪景,全毁了。”
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著,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了沈瀟身侧。
陆南知抬眸,看见是江敘白,其他的话全都化作无奈的嘆息。
沈瀟让她先回。
陆南知丟下一句“有事儿给我打电话,姐谁都不怕”就走了。
“走吧,先上车。”江敘白先开口。
沈瀟点了点头,跟著江敘白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她从来不是歇斯底里,不依不饶的人。
所以哪怕心里不得劲,也平静地跟著江敘白上了车。
沈瀟一眼就认出这是陈深的车。
之前陈深帮江敘白接她,她做过两次。
车里开著空调,暖烘烘的。
江敘白面朝沈瀟那边,开口道:“王韵清是我前女友,我们大学时期交往过一段时间,后来她出国,我们就分手了,再没联繫,我没想到这一次她会是gr公司的代表,昨晚吃饭的时候,我才知道。”
“昨晚吃完饭时间很晚了,我就没回去打扰你,今天白天是满满一天的行程,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,对不起。”
江敘白身居高位多年,素来是运筹帷幄、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。
在职场上永远是从容篤定、掌控全局的姿態,极少有人见过他这般放低姿態、主动致歉的模样。
但此刻他眉眼间敛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迁就,目光牢牢落在沈瀟脸上,耐心等著她的回应。
沈瀟靠在副驾座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没有转头看他,视线淡淡落在窗外纷飞的落雪上。
霓虹灯火透过车窗斑驳洒进来,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明暗交错,辨不出半点情绪。
她安静了很久,久到江敘白指尖微绷,心底的忐忑慢慢蔓延开来,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昨晚给你打过电话,是她接的电话。”
她声音很轻,平稳得听不出委屈、愤怒或是质问,只有的疏离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是恋人,还是朋友,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朋友,会把自己的手机让对方隨意拿著呢?”
江敘白眼底划过一抹疑惑,隨即沉下了脸。
他临时起身去露台接工作电话回来后,把隨手將手机放在了餐桌上。
后来有几个合作方来敬酒,他起身跟对方聊了一会儿,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空档,竟然被王韵清钻了空子,私自接听了他的电话。
也怪他自己,没看通话记录。
江敘白没回答沈瀟的这个问题,而是给陈深打了个电话。
“把王韵清的电话给我发一下。”
陈深不知道应了声好,很快就发了个號码过来。
江敘白当著沈瀟的面,给王韵清打去了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。
江敘白语气乾脆而冷漠:“我是江敘白。昨晚你接了我的电话?”
对面的王韵清大约是没想到江敘白会直接打电话质问她,顿了一下,反问:“是沈瀟告诉你的?”
手机开著免提。
沈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王韵清的声音。
江敘白没回答她的问题,冷冷开口:“王韵清,你越界了!”
王韵清听出江敘白语气的变化。
也知道自己现在在江敘白这儿没有一点儿情面,软下声音道歉:“对不起,我当时喝懵了,手机响了我还以为是我的,顺手就接起来了,抱歉,给你造成了困扰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他语速极缓,戳破真相,“王韵清,成年人的失误,一次是疏忽,两次是刻意。”
“我不跟你计较过往,也尊重你的工作身份,但公私要分清楚。”
他语气冷硬,態度决绝:“我的私人电话,我的私人生活,轮不到你插手。下次再擅自触碰我的私人物品、干预我的私事,不用我多说,你应该清楚后果。”
直白、凌厉、不留余地。
他从来不是念旧情就会纵容越界的人,过往的情分早已翻篇,如今只剩工作关係。
若她连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,他不介意给gr公司打电话让对方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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