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笙笙和谢则衍分开后,心里始终不安。
谢则衍为什么一定要在手术后转移她爸?
如果谢氏医院真的不安全,为什么不在术前转移?
除非他很清楚,只要她爸提前离开谢氏医院,这场手术就未必还能顺利进行。
孟笙笙按下电梯键,指尖停在冰冷的金属按钮上,迟迟没有鬆开。
术前不能动。
术后也不能动。
那还能怎么办?
身后忽然传来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。
她回过头,看见几名医护推著一张刚从手术室出来的病床经过。
医护人员都戴著口罩和帽子,床上的病人罩著氧气面罩,脸被挡住大半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。
家属跟在旁边,谁也不敢上前,只能一遍遍询问医生情况。
孟笙笙的视线落在那张病床上。
她眼神微微一亮,立刻拿出手机,拨通谢则衍的电话。
几分钟后,孟笙笙推门走进江敘办公室。
谢则衍看见她,立刻起身,替她拉开身旁的椅子。
孟笙笙只往前走了两步,看向谢则衍。
“你想让我爸术后立刻转移,是因为他术前不能离开谢氏医院,对吗?”
谢则衍看著她,点了点头。
孟笙笙继续问:“谢氏医院的手术室不能动,但江敘哥、汉斯教授的团队、设备,还有术后监护流程,都是可以重新安排的,对吗?”
谢则衍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想偷梁换柱?”
孟笙笙眼睛亮起来,点了点头。
“术前不能动,术后也不能动,那我们就在手术中动。”
谢则衍坐回椅子上,靠进椅背,手指搭在桌沿,一下下轻叩著桌面。
片刻后,他低笑了一声。
“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孟笙笙看著他唇边的笑意,心口莫名跳了一下。
熟悉的默契感。
像他们曾经也这样,几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她很快收回视线。
“我先回病房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
江敘听著这两人你来我往,听得一头雾水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你俩打的什么哑谜?”
谢则衍笑著看向江敘,手指勾了勾,示意他靠近些。
江敘皱著眉凑过去。
谢则衍贴著他耳边,低声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。
江敘听完,坐回椅子上,忍不住嘖了一声。
“这孟笙笙,也是只小狐狸啊。”
谢则衍垂下眼,唇角还带著一点没散开的笑。
“她一直都很聪明。”
他抬腕看了眼手錶,对江敘说:“这边的事交给你,我还要去处理另一件事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震了一下。
唐律师发来消息。
【谢总,老夫人那边在催苏思言入族谱的材料。】
谢则衍看完,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离开医院,直接驱车回了谢家老宅。
车停在门口,他拨通了苏青宴的电话。
电话接起,苏青宴的语气依旧温柔,听不出离婚的事对她造成过半点影响,真像个毫无波澜的偽人。
“阿衍,你找我?”
谢则衍靠在椅背上,视线落在老宅紧闭的大门上。
“回京市这么久,我们还没单独吃过饭。”
他放缓语气,“我在门口。你出来,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苏青宴握著手机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很快,她回过神来,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。
“好,你等我一会儿,我收拾一下。”
掛断电话后,苏青宴在衣柜前站了很久。
她把衣服一套套取出来,又一套套放回去。
最后,她换上一条绿色丝绸抹胸鱼尾长裙。
镜子里的女人身材曲线极好,冷白的皮肤被那抹绿色衬得格外亮眼,整个人明艷得扎眼。
这是她喜欢的样子。
她知道自己这样穿最好看。
可谢则衍喜欢吗?
谢则衍喜欢孟笙笙。
孟笙笙不会这样穿。
苏青宴盯著镜子看了很久,指尖慢慢触到身侧的拉链,最后还是把裙子褪了下来。
她重新换了一条米色吊带长裙,搭了件鹅黄色针织开衫。
妆也卸去大半,只留了极淡的底妆。
头髮挽成低低的丸子头,耳边抽出几缕碎发。
镜子里的人一下子柔和了许多。
苏青宴对著镜子练了几遍微笑。
一遍遍深呼吸,提醒自己:要柔和,不要有攻击性。
她拿起包,临出门前,视线又落在床上的绿裙子上。
握著门把的手停了一瞬。
很快,她收回目光,关上了门。
坐上谢则衍副驾时,苏青宴微微偏过脸,让车窗外透进的光落在鼻樑和下頜上。
这个角度,最像孟笙笙。
“阿衍,我们去哪儿?”
谢则衍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隨即收回视线,继续看手机。
“码头。”
苏青宴面上仍掛著微笑,手指却悄悄蜷了起来。
“去码头做什么?”
“我安排了游轮。”谢则衍淡声道,“今晚在船上吃。”
苏青宴心里一时有些雀跃。
奶奶今天和谢则衍说了什么,他竟然转变这么大。
她压住唇角的笑,只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车子很快到了码头。
游轮上已经布好餐,白色桌布,银质餐具,醒好的红酒,海风从甲板外吹进来,带著一点潮湿的凉意。
船驶离港口后,岸边灯火渐渐缩成点点星光。
苏青宴坐在谢则衍对面,忽然觉得今晚真的像一场梦。
谢则衍替两人倒了酒。
他举杯,对她笑了一下。
苏青宴心口发烫,也举起杯。
“阿衍。”
她看著他,声音轻柔,“今天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。”
谢则衍点头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。
苏青宴脸上还掛著笑。
下一秒,她听见谢则衍开口。
“苏青宴,明天你就带著苏思言出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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