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江敘和盛聿川同时看向谢则衍。
谢则衍的手还搭在蛋糕盒上,见两人看过来,抬头挑了挑眉,笑了起来。
“怎么你们俩都认识她,偏偏就我不认识?”
盛聿川和江敘对视了一眼。
盛聿川对江敘使了个眼神。
江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转头看向谢则衍。
“那不是因为你失忆了吗?”
“是吗?”
谢则衍靠回椅背,抱臂看著两人。
“那我怎么认识的她?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因为孟教授。”江敘道。
“我介绍的。”盛聿川道。
话音一落,包间里静了一瞬。
谢则衍垂眼笑了下,没说话。
江敘看了眼盛聿川。
盛聿川摸了摸鼻子,决定装傻。
“我爷爷喜欢古书,请孟教授去看过几次。一来二去,我也就跟孟教授熟了。”
说著,他抬头看向江敘。
“江敘哥就更別说了,他家的古书,都是找孟教授修復的,对吧?”
江敘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接。
“对,孟教授常来我家。”
他看向谢则衍,语气儘量自然。
“他可是出了名的古籍修復专家。”
谢则衍笑著看向两人,手指一下下敲著手臂。
“我说的不是孟教授。”
“不是孟教授啊?”
盛聿川摸了摸下唇,余光瞟向江敘。
江敘正拿起餐巾,慢条斯理地擦茶杯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盛聿川暗骂了句没义气,重新看向谢则衍。
“那你在说谁啊?”
谢则衍看著他,没说话。
盛聿川咬了咬牙,决定开始摆烂。
“要说熟,我肯定是跟孟教授更熟。至於別的,你问我,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盛聿川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你奶奶不是也喜欢收古书吗?你回去问她,比问我们清楚。”
反正不准提孟笙笙这事,是谢家那边的意思。
他才不想被谢则衍拷问,不如索性把皮球踢回谢家。
谢则衍听到这话,眉眼倒是鬆了些。
他奶奶出身书香门第,確实也喜欢收藏古书。
若是因为古书修復认识孟教授,倒也说得过去。
至於孟笙笙……
谢则衍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蛋糕盒上。
如果他俩只是因为长辈关係认识,她对他的態度,为什么不像对江敘那样亲近?
而且,他为什么会对她做那样的梦?
梦里她身上的细节,又怎么会和现实一模一样?
昨天,他也只远远看过她几眼,绝不可能连她脖颈上那颗红痣都记得清楚。
谢则衍抬眼,看向对面两人。
半晌,他才开口。
“我和孟笙笙之间,是什么关係?”
江敘摸了摸脖子,视线转向別处,没搭话。
盛聿川倒是反应快。
“咋了?”
他挑眉看向谢则衍。
“你馋人家身子?”
江敘端起茶杯,借著喝水挡住嘴角。
关键时刻,还是川哥勇。
谢则衍看了盛聿川一眼,舌尖抵了抵腮。
他总不能说,自己梦到和她……
他不要脸可以,可她毕竟……
谢则衍垂下眼。
她孩子都那么大了,想必也早就成家了吧。
谢则衍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口水。
“乱说什么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他停了两秒,声音提高了些。
“我就是看你俩神神秘秘的,好奇问问。”
嘴上这么说,他的视线却落在那蛋糕盒上。
江敘一直观察著他。
谢则衍这人,手上只有一成把握,也敢拿出十成的底气。
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,可和平时不一样。
他咳了两声,把话题拉回正事。
“阿衍,你现在也知道我们和孟教授的关係。”
“大家认识这么多年,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谢则衍点点头。
“確实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江敘刚要鬆口气。
谢则衍便接著道:“不过,试验计划也不能延后。”
江敘脸色微微一变。
谢则衍语气平静。
“你给孟教授另挑个医生,国內外任选,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。”
“阿衍。”
江敘正色道:“这事关人命。”
“我劝你考虑清楚,以免未来后悔。”
谢则衍看向他。
“这手术你不做,就没人能做了?”
江敘压了压情绪。
“孟教授的肿瘤位置特殊,想把风险压到最低,最好用实验室那套术前建模系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那套系统还没正式启用,调用需要授权。没有术前建模的数据,我没法把手术风险降到最低。”
谢则衍没说话。
盛聿川听到这话,也坐直了些。
“老谢,这是好事啊。你不一直想开始试验吗?孟教授这台手术,正好能作为第一次临床验证。”
谢则衍垂眼,手指敲著蛋糕盒。
片刻后,他沉声道:
“动物试验还没跑完,就直接用於临床,江敘,你也太不谨慎了。”
“万一被媒体知道,我们这几年的心血,全得前功尽弃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江敘见劝不动他,索性不再劝。
“实验室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这事我们三个投票。”
江敘看了眼盛聿川,“我同意试验延期,先给孟教授做手术。”
盛聿川立刻举手。
“我也同意。”
谢则衍看著他们,低头笑了下。
他站起身,提起手边的蛋糕盒。
“实验室我占股51%。”
“我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江敘脸沉了下来。
谢则衍提著蛋糕盒,朝门口走去。
江敘出声叫住他。
“阿衍,这事关孟教授一家,我劝你再考虑一下。”
谢则衍顿住脚步,回头看向二人。
“那你让她来找我。”
他眸色沉了下来。
“我很想听听,我和……孟教授的故事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直接离开。
包间里的两人面面相覷。
等到门外没了声音,盛聿川才起身,打开门往外看了看。
確定谢则衍已经走了,他才关上门,回到位置上。
“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?”
江敘摇了摇头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他今天在我办公室,见到笙笙了。”
盛聿川闻言,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他小子什么反应?”
“没什么反应。”
江敘说完,又停了下。
“至少表面没什么反应。”
盛聿川皱起眉。
江敘看向他。
“但你知道,他这人疑心病重。”
“真发现了什么,也不会和我们说。”
“他只会诈我们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沉默了一会儿,盛聿川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他看向江敘。
“他不鬆口,你连术前建模都用不上,更別说做手术了。”
江敘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不如,把他失忆的事告诉笙笙吧。”
盛聿川一顿。
“可谢家那边不让说。”
“那又咋样?”
江敘抬眼看他。
“他们瞒,是因为他们和谢则衍有血缘关係。”
“我们跟他算什么关係?”
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他发起疯来,可是六亲不认。”
“不如把这事告诉笙笙,让她自己决定。”
盛聿川没吭声。
江敘靠回椅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再说了。”
“对付谢则衍,她比我们俩有经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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