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娱修罗场:小花们都想上位 - 第321章 挨打?不,主动出击!【二合一,加更20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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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点击,开启《华娱修罗场:小花们都想上位》的奇妙旅程。
    《七月与安生》的男主空缺,投来简歷的名单越来越长。
    试镜当天,胡哥、杨羊、张冰冰、李献、陈驍、秦骏杰、刘浩然、邓伦、杨羊、井伯然等人轮流出现试镜。
    等到试镜结束,房间里只剩下李依桐和田曦微、以及导演曾国详三个人。
    曾国详把几份简歷摊开。
    “胡哥就不用说了,国民度在那儿,演技也稳。杨羊形象好,流量高。张冰冰最近上升势头不错……”
    “胡哥吧。”
    李依桐说,“名气最大,观眾缘好,胡哥来演,事半功倍。”
    曾国详点点头:“我也倾向胡哥。虽然是镶边角色,但有个熟面孔,对票房是加分项。”
    他看向田曦微:“田总,你觉得呢?”
    田曦微抽出一张简歷推到了桌子中间。
    “我推荐他。”
    曾国详皱眉:“这个新人?”
    “对,新人。”
    “那你——”
    田曦微打断他,“胡哥来演,观眾看到的只是胡哥,但换他来演,观眾看到的是角色。”
    李依桐看著田曦微,没说话。
    桌面上的简歷,是一个叫宋巍龙的新人。
    前世的记忆里,他並不算火,但也不差,演过几部戏的主角,虽然有点水花,但始终不温不火。
    所以墨痕当初大规模签人时,他没在考虑范围內。
    “这部戏的男主,说白了就是工具人。”
    田曦微继续道,“他存在的意义是让两个女主的感情线更完整。”
    “胡哥来演,他的气场会压过角色本身,观眾会想胡哥怎么演这种小角色,戏份不多的情况下,观眾会下意识代入《仙剑》的李逍遥、会代入《偽装者》的明台,而不会认为他是《七月与安生》的苏家明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他比较年纪比我们大太多了,想让大家认可他和我们演情侣,都挺难的。”
    “但宋巍龙不会,他没有標籤,观眾看到的就是一个乾乾净净的人。”
    曾国详沉吟:“可是风险……”
    “没有风险。”田曦微说。
    “这个角色的戏份,谁演都不会影响票房,但如果他演好了,就是惊喜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——”
    “他现在是我的艺人。”
    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    李依桐抬起眼睛,看著田曦微。
    田曦微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    当初看著自己想要签约的未来有潜力的各个导演、艺人几乎都在墨痕旗下,她差点气炸,最后无奈只能下调预期。
    然后她惊讶地发现,宋巍龙居然没被签下来,虽然不算大火艺人,但她觉得这人还是有火的潜力的。
    因此当初一经发现,她就立即飞过去签了下来。
    现在这部《七月与安生》,前世的票房也不低,最关键的是拿了金马双黄蛋影后,如果作为宋巍龙的出道作的话,那对他的人气提升將是巨大的。
    如果之后再来几部剧,把他捧火,那岂不是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,证明了自己的能力。
    田曦微是这么考虑的,所以才安排他也来试镜。
    李依桐忽然有点恍惚,隨即点了点头,“可以。”
    “毕竟胡哥的档期也不一定对得上。”
    曾国详看了她一眼,又看看田曦微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    他把宋巍龙的简歷拿起来,重新翻了翻。
    “小伙子条件是有的,刚刚的试镜表演我回想了下,还是可以担任这个角色。”
    他合上简歷:“两位都没意见,那我也没意见。”
    办公室里,沈墨靠在椅背上,电脑屏幕上是试镜室的画面。
    他答应不参与这个项目,但是李依桐还是给他安排了第一视角的画面,试镜房间里用於记录试镜信息的摄像机画面,实时地传送到了沈墨的电脑里。
    宋巍龙,沈墨当然记得这个名字。
    现在,他记得更深了!
    试镜结束后的走廊。
    田曦微走在前面,李依桐从后面追上来,跟她並肩。
    “故意的?”
    田曦微侧过头:“什么故意的?”
    李依桐说,“你知道我不会当眾反对你。”
    田曦微没否认。
    李依桐嘆了口气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荐胡哥吗?”
    “就是因为胡哥比我们大很多,所以他才合適,他才不会因为我们而受到影响。”
    田曦微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著她。
    “受什么影响?”
    “谁和我俩合作,就会被封杀吗?”
    李依桐抿了抿嘴,“你知道原因的。”
    “因为这是我俩一起演的戏,这是你回来之后的第一部戏,这是他没法参与的一部戏。”
    田曦微看著她微微一笑。
    “那你告诉他,宋巍龙是我签下的人。”
    李依桐失笑地摇了摇头,“我要是真转告了,那他只会更惨。”
    “桐姐,你可以告诉他,我跟宋巍龙不会有什么,他只是我证明我自己能力的方式罢了。”
    “他一个前世没有爆火的人,我如果把他捧火了,是不是也算是证明了我的能力了。”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脸颊上露出了一道浅浅的梨涡。
    李依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    “你不用非得证明自己的。”
    田曦微摇了摇头,看著李依桐的眼睛。
    “桐姐,你不用。”
    “但我必须用!”
    不可否认,田曦微心里还是捨不得沈墨,甚至以三人两世重生的羈绊,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离得开沈墨。
    但是,即便是离不开,那也没办法轻易在一起。
    她田曦微是前世沈墨的未婚妻,她不甘心今生只是简单的做沈墨身边眾多女人中的一个。
    她要登顶娱乐圈,她要做大商业版图,她要万眾瞩目。
    然后携大势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。
    即便做不了唯一的正宫,那也要东西宫分庭抗礼。
    一顿晚宴的邀请函被李依桐带著,送到了沈墨的手里。
    “是乐试掌门人贾老板的夫人甘微,她和蜜姐都是泰迪姐妹团的,通过蜜姐递给我的。”
    “想让我们作为明星股东入股乐试影业。”
    沈墨抬起头,看向李依桐,“你觉得我们要入股吗?”
    李依桐直接翻了个白眼,“我又不傻,丟水里都能砸出个水花呢。”
    沈墨哈哈笑了出来。
    2016年开年之后,乐试网邀请各方明星资金入股乐试影业和乐试体育等核心板块,想要將他们与乐试的整体利益深度捆绑。
    这种捆绑不只是为了资金,更是为了在业务上达成深度合作,同时利用明星效应提升乐试的品牌价值和影响力。
    在沈墨的记忆里,乐试会斥资98亿收购乐试影业,让乐试影业的股份价值急剧膨胀,明星股东们的身价也会隨之水涨船高。
    而乐试之所以要这么做,贾老板也是为了让乐试在资本市场融资更加顺利。
    毕竟明星股东的加入,无疑是增强了投资人对乐试故事的信心,起到了强大的信用背书和宣传效应。
    而当下几年,沈墨和李依桐都可以说是明星里面的头部流量,邀请他们入股也是早在计划之中的。
    作为乐试掌门人贾老板的夫人,甘微当仁不让地揽下了邀请沈墨和李依桐入股的重任。
    乐试的全盛时期,明星入股,股价飞涨,市值破千亿。
    贾老板在发布会上谈生態化反,提出“为梦想窒息”的口號,台下掌声雷动。
    然后呢?
    然后资金炼断裂,供应商討债,贾老板飞去美国“造车”,留下一地鸡毛。
    这些,甘微不知道。
    但沈墨和李依桐知道。
    晚宴自然是没去的,留下泰迪小姐妹俩面面相覷。
    甘微不放弃,把乐试影业的美好蓝图向杨蜜尽情地夸讚了一遍,让她传达给两人。
    看著杨蜜意动的表情,甘微觉得稳了,她承诺只要杨蜜带著沈墨和李依桐进来,她可以额外给杨蜜一部分股票。
    然而,三天后。
    杨蜜给甘微回了话:李依桐说他们俩的资金最近都在项目上,腾不开手。
    甚至就连杨蜜自己,也没有了那丝意动的眼神。
    甘微直接脸色都变了,沈墨和李依桐这是明显的看不上自己,或者说看不上乐试,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    甚至把杨蜜都给劝退了。
    甘微看著杨蜜嗤笑地摇了摇头,这表面功夫的泰迪姐妹花也该到散场的时候了。
    “人家不愿意。”
    甘微出门之后,电话直接打给了贾老板。
    “说是没钱了,但是他们今年就投了十几部戏,缺这点钱?”
    “很明显就是不想给我们站台。”
    甘微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。
    “而且,他的语气给人一种很瞧不起的感觉,可能是他合作的都是企鹅视频、獼猴桃这些大平台,看不上咱们乐试吧。”
    贾老板没多说什么,但甘微知道,这件事在她手里办砸了。
    当初在贾老板面前夸下的海口,“沈墨和李依桐只要加入,其他明星都会跟风”,“这件事交给我,肯定行的”,“大不了给杨蜜一点股份,让她帮我们劝劝”……
    结果,现在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。
    所以她需要一个藉口,不是我不行,是他们態度不对。
    甘微掛掉电话,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    她打开微博,翻到了《七月与安生》刚官宣的演员阵容。
    男主:宋巍龙,一个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。
    甘微慢慢地刷著评论区,已经有人在质疑了,但声音还不大,零零散散的。
    她关掉手机屏幕,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    打脸回去的机会,好像来了啊!
    《七月与安生》官宣三天后,微博上开始出现一些“业內爆料”。
    “某青春片男主选角,十几个当红小生试镜,最后选了个纯新人?懂的都懂。”
    “晨曦传媒是投资方,塞个自己人算什么,用你们当红小生试镜不过是走个过场提升一下热度罢了,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演啊!”
    “胡哥、杨羊、李献都去试了,最后输给一个连百度百科都没有的人,导演组的眼睛是长脚上了吗?”
    起初只是零星几条。
    但很快,营销號下场了。
    统一的话术,统一的配图,统一的发布时间。
    文案大同小异,核心意思只有一个,《七月与安生》的选角有黑幕,田曦微利用和墨痕的关係,强行把自己的艺人塞进了剧组。
    “心疼胡哥,陪跑给资本让路。”
    “李依桐这个出品人也默认了吧?”
    “田曦微要捧宋巍龙,她能说什么?心疼我桐姐。”
    宋巍龙的微博评论区沦陷了,原本只有几十条评论,一夜之间,评论数破万。
    “你什么背景啊?”
    “多少钱买的角色?”
    “晨曦传媒的太子爷是吧?”
    墨痕沈墨的办公室。
    林薇把舆情报告放在沈墨面前。
    “乐试安排的水军。”
    沈墨翻了两页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    “要反击吗?”林薇问。
    沈墨把报告合上,推到一边,“你觉得我该反击吗?”
    林薇愣了一下。
    沈墨靠在椅背上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侧脸上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    过了几秒,他忽然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晨曦那边有动静吗?”
    林薇摇头:“没收到他们的公关请求,田曦微那边……完全没反应。”
    沈墨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    “那就更不用了。”
    林薇不太懂,但沈墨没有解释的意思,她也没再问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    雪庐,李依桐把一杯茶推到田曦微面前。
    田曦微没喝,盯著茶杯里浮沉的叶片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  “乐试的手笔。”
    李依桐说,“甘微在杨蜜那儿没討到好,拿你撒气。”
    田曦微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“我可以让林薇那边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田曦微打断她,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    李依桐看著她。
    田曦微今天没有化妆,素著一张脸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很明显昨晚没有睡好。
    不过即便如此,她还是坐得很直,肩背紧绷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李依桐问。强力安利《华娱修罗场:小花们都想上位》!直达精彩。
    田曦微终於抬起眼睛。
    “让他们骂,一个镶边男主影响不了什么。”
    李依桐皱眉看向她。
    “骂到所有人都觉得宋巍龙是关係户,骂到所有人都认定这部戏有黑幕。”
    “黑红不也是红吗?至少这部戏现在还没上映就有了不少的关注度了,不是吗?”
    “到时候电影上映,只要他演的不差,黑红的流量加上我们的营销,他的口碑就会转为正面。”
    田曦微的声音很轻,但眼神很坚定。
    “而且,这部戏的重点在你和我,只要我们不拉垮,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    “桐姐你和我,会拉垮吗?”
    李依桐忽然笑了,“你有信心就好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沈墨这边,我觉得你还是解释一下的好。”
    “不要去试探,也不要去刺激,那没有好处。”
    田曦微看著李依桐沉思良久,微微点头。
    凌晨一点,沈墨还在办公室。
    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乐试的股权结构图,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圈,乐试影业、乐试体育、乐试网。
    他的目光移到另一块屏幕上,那是微博的热搜页面。
    《七月与安生》的选角爭议已经掉到了第十一位,但评论区还在涨。
    宋巍龙的微博粉丝从几千涨到了十几万,代价是评论区里舖天盖地的辱骂。
    沈墨看著那些评论,面无表情。
    甘微。
    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    她揽下了邀请他入股的重任,没办成,觉得丟了面子,丟了面子的人需要找回面子。
    找回面子的方式有很多种。
    她选了最蠢的一种。
    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乐试的前世。
    2016年4月,乐试网宣布收购乐试影业,估值98亿。
    2016年5月,明星股东名单公布,股价峰值。
    2016年11月,乐试被媒体曝出拖欠供应商巨额款项,引发供应链危机,债务反噬核心业务,其股权开始被陆续冻结。
    2017年1月,孙宏彬携融创150亿入场。
    2017年4月,乐试停牌。
    2017年7月,贾老板辞任董事长,飞赴美国。
    2018年1月,乐试復牌后股价连续跌停,市值蒸发殆尽,融创投资血本无归,孙宏斌承认“错判”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他睁开眼看著电脑屏幕,嘴角慢慢的上扬,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。
    总不能次次都等对手针对自己,再进行反击,那样太憋屈了。
    总有人想要踩著墨痕来给自己挣名声,自己一直以来不主动出击,那是真让人觉得好欺负了。
    既然如此,这次就拿你开刀吧。
    外界一直传言贾老板这个会计的背后有一股神秘力量。
    但从未来而来的沈墨很清楚,这是贾老板给自己套上的背景,早期或许真有这股力量的助力,但到了如今的地步,对方早已撤出。
    乐试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里,有一个叫匯锦冬方的公司成为第三大股东,实控人是某神秘力量的幼弟,乐试早期的合伙人之一也是这位幼弟的妻弟。
    但是,在2012年的时候,这部分力量已经將手中的股份减持並清仓,2014年的时候最神秘的那位更是被调查,如果没记错2016年年底就会被审判了。
    2016年初的当下,如果沈墨对付乐试的话,根本不会遇到任何阻拦。
    更何况,贾老板太高调了,想让他下去冷静冷静的人,不止沈墨一个人。
    墨痕会议室,窗帘半掩著,屏幕上投出乐试的股权结构图。
    屏幕上乐试股权图的红色箭头从乐试网指向乐试影业、乐试体育、乐试汽车、乐试手机。
    一笔又一笔的资金,像血液从心臟泵出,流向越来越远的肢体末端,形成了乐试如今的庞大帝国。
    但问题是,这个心臟本身已经没有血了。
    赵风、陈峻、周婉清坐在会议桌对面。
    陈峻的眼神在股权图上跳来跳去,赵风抱著胳膊,嘴角微微往下撇。
    “沈总。”
    赵风沉思良久,斟酌著开口,“乐试现在风头正盛。”
    “贾老板刚在企业家年会上讲完生態化反,荣创的孙宏彬也有意跟他谈战略合作,据说金额百亿起步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把最关键的那句话说了出来。
    “这个时候做空它,是不是……不太好?”
    沈墨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翘。
    “喊口號罢了。”
    “据我所知,乐试手机硬体负利润销售,號称用生態赚钱,但是生態在哪里?在贾老板的ppt里。”
    “他这个板块拖欠供应商货款至少80亿。”
    赵风的眉毛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乐试体育这边,英超、中超、nba,签的时候豪气干云,付钱的时候就拖,体育版权费至少拖欠超30亿。”
    陈峻倒吸了一口凉气,作为常年跟数字打交道的人,他太清楚这两个数字意味著什么,意味著现金流断了。
    “至於大家最关注的汽车。”
    沈墨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,“烧了100多个亿,还在图纸上,美国工厂的进度,地上除了草,什么都没有。”
    赵风放下了一直抱著的胳膊,身体微微前倾。
    “你说如果孙宏彬知道了这些,那百亿投资还会有后续吗?”
    沈墨重新拿起触控笔,在乐试的股权结构图中央画了一个圈。
    “这些数字,贾老板不会告诉市场。”
    “他把它们分散在几十家关联公司的帐上,通过复杂的股权嵌套和关联交易,把真实的负债率藏了起来。”
    “但他藏不住的。”
    触控笔点向屏幕边缘的三个小方块,“三个无底洞,每一个都在以每天千万级的速度烧钱。”
    “手机每卖一台亏一台,体育版权每年光续费就要几十亿,汽车更是百亿起步。”
    “而乐试的主营业务,视频网站和影视製作,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现金流缺口。”
    “去年就做出来一个《太子妃升职记》勉强爆火,投入產出比太低了。”
    沈墨走到会议桌前坐下,“其实他的想法很不错,平台+內容+终端+应用的四层架构。”
    “但是他把步子跨的太大了,你可以有四条腿,抬起其中的某几条腿走路,但同时抬起四条腿,能像青蛙一样一蹬冲天,也能直线下坠。”
    “他把整个乐试,押在了一个假设上。”
    “假设他能平稳落地,假设资本市场会永远相信他的故事。”
    沈墨把触控笔搁在桌上,“但故事总有讲不下去的那一天,藏起来的东西总有被发现的那一天。”
    赵风看著屏幕上的股权图,那些红色箭头和数字在他眼睛里重新排列组合。
    他跟了沈墨四年多。
    他跟了沈墨四年多。
    港股做空,他负责操盘,沈墨指著恒生指数的走势图指挥,他带著团队衝进去,后来指数应声下跌,墨痕资本一举成名。
    华亿围剿,沈墨布了一张更大的网,从二级市场到一级市场,从股权收购到董事会席位,再到分割华亿,娱乐圈巨头异位。
    华亿之后,墨痕资本的日常回归了平静。
    倒不是没有交易,恰恰相反。
    墨痕基金的持仓组合一直在调,美股的长线持有在稳稳增长,港股的波段操作也有斩获。
    一级市场那边陈峻负责的股权投资,字节、镁团、滴滴、小咪、b站、炮炮玛特、小某书、拼夕夕……投资版图越来越大。
    墨痕资本的规模从最初的几亿经过几年的发展,已然膨胀到如今的数百亿,投资回报率连续多年冠绝行业。
    但赵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    虽然钱赚到了,日常的交易也有心跳时刻,但比起这种改变行业的大事,总感觉少了些刺激。
    没有沈墨插手指点的时候,墨痕资本也赚钱,分散投资,组合管理,风险对冲,稳定,高效,可预测。
    但沈墨一旦亲自下场,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。
    他会把整台机器拆掉,用零件重新拼出一门炮,瞄准某个庞然大物,开火。
    此刻,赵风坐在会议室里,看著屏幕上乐试的股权图,身体里那种熟悉的电流和刺激又回来了。
    他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沈总,做空方案,要做到什么级別?”
    “是纯粹二级市场做空,获利了结?还是要配合其他动作,打一场复合战?”
    沈墨看向赵风,“做空是第一步,获利是顺带的。”
    赵风的眼睛亮了,“那主要的呢?”
    沈墨没有直接回答,他拿起触控笔,在乐试视频的图標上画了一个圈。
    赵风顺著看过去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    沈墨转向周婉清,“婉清,乐试的供应商网络,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。”
    周婉清翻开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    “手机业务的、体育版权的、影视製作的、汽车供应链的。”
    “拖欠金额、拖欠时长、供应商的经营状况,哪些已经撑不住了,哪些还在死扛,哪些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。”
    “还有。”他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乐试影业那批明星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,有多少人投了,投了多少,退出机制是什么。”
    周婉清的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,“情报网络那边,需要动用哪一级?”
    “最高级。”沈墨没有犹豫,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    周婉清点头,合上笔记本。
    过去四年,墨痕在文娱產业的诸多角落都埋下了信息节点,经纪公司、製片厂、视频平台、gg代理、院线发行……
    观察谁在买ip,谁在挖艺人,谁的项目停了,谁的资金出了问题。
    这就是墨痕文娱情报信息的来源,总不能一直依靠李依桐的先知,毕竟这些信息总有用完的一天。
    沈墨的目光移向陈峻,“陈峻,债权。”
    陈峻已经坐直了身体,他是墨痕资本的投资总监,负责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和特殊机会投资。
    “特殊机会”是一个行业术语,翻译成白话就是:趁你病,要你命,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入场,用最低的价格拿到最有价值的资產。
    “乐试的供应商债权,通过离岸架构去收。”
    “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    “优先收那些已经被拖欠超过六个月的,这些供应商最急,价格最低。”
    陈峻在脑子里飞速计算:“按照沈总刚才的数据,光手机业务就80亿,体育30亿,加上其他零散的……总盘子可能在150亿以上。”
    “全部收下来不现实,也没必要。”沈墨说,“我们需要的是债权人的身份。”
    陈峻明白了,沈墨需要的是用债权换话语权,乐试一旦进入破產清算,债权人会议上的表决权,决定了谁能坐在那张瓜分资產的牌桌上。
    “用哪个主体去收?”陈峻问。
    墨痕在开曼、bvi、港都都有离岸公司,不同层级的架构对应不同的投资目的。
    一级市场股权投资用港都主体,美股操作用开曼基金,敏感资產用bvi的spv。
    沈墨沉吟了几秒,“新设一个,用bvi的spv,股东穿透到最后一层用信託架构,名字就叫长河资本。”
    陈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。
    长河,长江黄河,奔流到海不復回,乐试的现金流,大概也是这个方向。
    赵风一直等到沈墨把法务和债权的部署都交代完,才重新开口。
    “沈总,现在到我了?”
    “乐试影业98亿收购案会在4月正式宣布,消息出来之后股价会有一波冲高,在那个区间建仓,就在市场最乐观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做空工具组合著来,融券为主占六成,剩下四成买虚值看跌期权,槓桿控制在1:3以內,乐试的股价一旦开始跌,就会是雪崩,期权那部分能吃到大波段。”
    “供应商欠款的调查报告,等婉清那边拿到关键证据之后,通过第三方渠道分批放给媒体,一篇一篇的放,每放一篇,乐试的公关就要回应一次,每回应一次,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。”
    “当市场开始怀疑乐试的现金流的时候……”
    赵风接过话头:“明星股东的实际状况就可以放出去了。”
    “他们才是压垮市场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    “投资人不在乎贾老板的ppt,但他们看得懂明星的表情。”
    “当那些明星开始急不可耐地找人接盘自己的股份的时候……”
    “我们就贏了。”陈峻笑著接过了最后一句。
    沈墨嘴角慢慢掀起一个满意的弧度,他们的接话证明他们理解了自己的意图,那就不需要再过多解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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